“你说,这屋里还有多少我们没发现的东西?”她问。
“不清楚。”萧承弈走向殿门,抬手试了试门栓,“但可以肯定,先帝不会只在龙案下留一张纸。”
“那其他残页呢?藏哪儿?”
“太庙、东宫、宗正寺、御书房……凡是先帝常去的地方,都有可能。”
她咂舌:“合着还得全国打卡集邮?”
“若真如此,也只能走一趟。”他转身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你怕累?”
“我怕麻烦。”她翻了个白眼,“尤其是那种需要爬房梁、撬地板、翻尸骨的麻烦。”
“可你刚才还说,不想躲。”
“我没说要躲。”她挺直腰板,“我说的是——得讲性价比。要是每块残页都得拿命换,那这江山你自个儿共治去吧,我回郡主府吃糖蒸酥酪了。”
萧承弈轻笑一声:“你还惦记着那个?”
“当然。”她理直气壮,“甜食是人类文明最后的慰藉,懂不懂?”
他摇头,没再反驳。
晨光渐盛,照得金砖反光。外面传来内侍清扫庭院的窸窣声,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运转。
姜绾绾走到窗前,推开雕花木窗。风灌进来,吹得残页一角轻颤。她忽然注意到,那片黑斑在日光下颜色又变了,褐红中透出一丝紫意,像是某种植物汁液混合铁粉的显影反应。
“这墨……”她眯眼,“说不定能还原。”
“怎么还原?”
“加点酸性液体试试。”她摸下巴,“醋行不行?蜂蜜水?或者……御膳房刚榨的梅子汁?”
萧承弈:“……你打算在金殿现场开个作坊?”
“不然呢?”她摊手,“总不能等它自己显灵吧?”
他沉默两秒:“我会让人送一碗酸梅汤来。”
“聪明。”她冲他竖起大拇指,“不愧是能装病装三年的男人,懂配合。”
他淡淡瞥她一眼:“彼此彼此,能拿麻绳绑太子还能全身而退的,也就你一个。”
两人并肩立于窗前,一个穿茜红襦裙,一个着月白锦袍,晨风吹动衣摆,像两面旗子在无声较劲。
姜绾绾忽然说:“你说,先帝为啥非得搞这么复杂?直接写清楚不就完了?”
“因为他活着时,写不了。”萧承弈望着远处宫檐,“他若明立遗诏,贵妃一党当场就能毁掉。他只能把信息拆开,藏进不同地方,让信任的人一步步拼出来。这样,哪怕一方被毁,全局仍在。”
她点头:“所以残页不止一张,我们得集齐。”
“嗯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她摸着袖中残页,“每一张,可能都带着不同的提示。”
“也可能,藏着名单。”
“名单?”
“能被召集的人。”他声音压低,“忠于先帝,却隐于朝野。”
姜绾绾没再说话。她低头看着掌心,仿佛那半张残页正在发烫。
过了会儿,她轻声说:“我们得尽快找到其他残页。”
萧承弈点头:“我会调阅先帝旧档,查他生前常去之处。”
“我去翻老物件。”她说,“奶娘那儿还有几口旧箱子,说不定哪块板子夹着纸条。”
两人站定,谁也没动。
金殿静得出奇,只有窗外铜铃轻响。
残页在她袖中,遗诏在地上,真相在迷雾里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抬手扶了扶发间银簪。
凉的。
可她知道,里面有火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