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。
比上次去皇陵时还沉。
那时候她只带了银簪和一把小刀,顶多再加个药瓶,轻装上阵,图个灵活。现在不一样了,包袱重了,是因为要查的事也重了。
她站起身,把木箱推回原位,脚跟一转,目光扫过内室。
床帐垂着,未动;妆台镜面蒙尘,无人照;茶碗搁在案角,水已凉透。
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叶摩擦的声音。
她没看那些,只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。
外面是东宫后院的小径,扫地的宫人刚走,扫帚划过的痕迹还留在青砖上,一道一道,笔直向前。
她望着那条路,忽然想起昨儿和萧承弈说的话。
“分头查线索。”
“谁先找到人,谁就在檐角挂盏绿灯。”
“老规矩。”
“哪来的老规矩?”
“我刚定的。”
她当时说得轻松,其实心里清楚得很——这不是找几个退休老头那么简单。先帝遗诏残页现世,背后牵着的是一张网,一张埋了十几年的局。
而她现在要做的,不是捡碎片,是掀桌子。
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工具包,指腹摩挲过布面接缝处,那里扎得结实,针脚细密,是奶娘亲手缝的。
“下卷,该查先帝旧案了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不高,也不激昂,就像在说“今晚吃面条”一样平常。
可这话出口的那一刻,她肩背绷了一下。
不是怕。
是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不再是那个靠着现代知识混日子的穿书女。
她得动手,得碰那些早就该烂透的旧事,得把盖子揭开,哪怕底下爬满蛆虫。
她转身离开窗边,走到门口,手搭上门环,却又停住。
回头看了眼那口木箱。
箱盖合着,锁扣严丝合缝,看不出刚刚翻过一遍。
可她知道,里面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少了几件日常用品,多了些不该存在的证物。
就像她这个人,明明还是昭宁郡主,穿着茜红襦裙,戴着银簪,爱吃糖蒸酥酪,可骨子里早不是原来那个只会哭着求太子回头的傻姑娘了。
她收回视线,拧动门环。
吱呀——
门开了半尺,外头的日光涌进来,照在她脚前的地砖上,亮得刺眼。
她没迈出去。
而是站在门框阴影里,握紧了手中的工具包。
指节发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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