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承弈合上记录,声音冷了几分:“看来,北戎使团进京这几日,不是只为了献岁贡。”
“不止是接触。”姜绾绾咬牙,“是合作。谢远谋敢拿先帝下手,就不怕再惹出边疆战乱?他背后肯定有人撑腰,不然哪来的胆子?”
“北戎若得内应,随时可挥兵南下。”萧承弈缓缓道,“而谢远谋要的,恐怕不只是权势。”
“是皇位。”她接得干脆,“他姐姐是贵妃,他自己掌兵权,再勾结外敌,里应外合,一举夺权——这盘棋,下了十年了吧?”
屋内一时安静。
窗外阳光照进来,落在案上那份城门记录上,恰好盖住了“运炭车”三个字。
像是一种无声的遮掩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她问。
“继续盯。”他说,“不抓人,不搜府,不动声色。让他们以为风头已过,自然会露出更多马脚。”
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她撇嘴,“又要等?等到他们把密信都烧干净?”
“等的是他们自己走进陷阱。”他抬起眼,目光锐利,“你现在冲进去,顶多抓个把传话的小角色。可我要的是整张网——从将军府,到军营,再到北戎营地,一个都别想跑。”
姜绾绾哼了一声,从袖袋里摸出块桂花糖扔进嘴里:“行吧,听你的。反正我也懒得动手,能躺着就不站着,能看着别人犯错,何必自己冲上去挨刀?”
他瞥她一眼:“你还真是半点不怕累赘。”
“我怕穷。”她嘿嘿一笑,“抓一个贪官,抄一次家,够我吃十年桂花糖。你说我图啥?图正义?图名声?图你夸我一句‘干得漂亮’?都不是,我是图钱!”
萧承弈摇头,终究没忍住笑出声。
两人商议已定,各自散去。
姜绾绾回了郡主府,一头扎进书房,铺开地图,把昨夜收集的线索一条条标上去——
西市胡饼摊、将军府角门、运炭车路线、烽火台位置……
她用红笔圈出几个关键点,又在旁边写下“赤麻粉”“每月十五”“轻车返程”等字眼,最后画了个大箭头,直指北方边境。
“你别躲。”她戳着地图上的一个小黑点,“我知道你在动,我也知道你怕什么。你怕证据落地,怕人证开口,怕某个爱吃糖的郡主突然杀到你军营门口,端着一碗加了砒霜的八宝粥请你喝。”
她自言自语完,满意地合上本子,顺手拆开一包新到的桂花糖。
与此同时,东宫。
萧承弈坐在灯下,面前摊着边疆驻军轮值表。他手持朱笔,一页页翻过,看似批阅,实则在调取近三个月内所有进出京城的将领名单。
他忽然停笔,在“周崇”二字上轻轻画了个圈。
随即,他取出一枚铜牌,交给候在一旁的心腹侍卫:“继续跟踪运炭车的路线,尤其是返程时的停留点。不要靠近,不要惊动,只记位置,每日回报。”
侍卫领命退下。
殿内重归寂静。
他靠在椅背上,轻轻敲了敲折扇,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。
夜风拂过檐角铃铛,叮当一声。
像是一步棋落定的声响。
姜绾绾趴在书案上,一手捏着糖纸,一手拿着炭笔,在纸上涂涂改改。她画了辆运炭车,车底藏了个信筒,又画了个戴斗笠的北戎人,手里攥着一张写满怪符号的纸。
“密码就算了。”她嘀咕,“我现在没空破译。但我记得,北戎人写信喜欢从右往左,而且常用羊皮火漆封口……要是能找到一封没烧干净的,就够谢远谋喝一壶的。”
她抬头看向窗外,月亮已经升起来了。
明日,又是新的一天。
她要把这张网,织得再密一点。
再紧一点。
直到那人,再也逃不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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