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信呢？”陆昭问。
“在这儿。”她拍拍腰封，“没丢。”
“你刚才那一套是什么功夫？我怎么没见过？”
“祖传秘技。”她眨眨眼，“不外传。”
他摇头：“你这女人，真是越来越邪门。”
“夸我呢？”她嘿嘿一笑，从怀里掏出桂花糖，“来一块？压惊。”
“不吃。”他嫌弃地瞥了一眼，“甜得牙疼。”
“不懂享受。”她自顾自剥开糖纸扔进嘴里，腮帮子鼓鼓的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能调出这二十人，胆子也不小啊。要是被人发现禁军私闯边营，你这统领也别当了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陆昭瞪她，“你敢去，我就敢陪。再说了，太子昨夜下了密令，说是‘若有异动，可自行处置’——他早知道你要动手。”
姜绾绾眯起眼：“他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“所以他当太子，你当郡主。”陆昭扬鞭指向前路，“回城吧，证据到手了，接下来该他出场了。”
她点头，翻身上马。
返程路上，天已大亮。姜绾绾坐在马背上，一边嚼糖一边翻看那张残信。羊皮纸焦了一角，字迹模糊，但从右往左书写的方式确是北戎风格。火漆印也被烧去一半，但她用银簪轻轻刮下残留纹路，比对边缘弧度——和昨日查获的北戎贡品封印完全一致。
“果然是他们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你能认出来？”陆昭问。
“不能。”她坦然道，“但我记得格式、用纸、火漆位置。这些东西不会说谎。只要凑够三样匹配，就能定性为同一来源。剩下的，等更完整的信件出来再说。”
“你还真是……靠得住。”陆昭难得夸了一句。
“那是。”她得意地扬下巴，“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活到现在？光靠嘴皮子？”
“你也别太嚣张。”他提醒，“谢远谋不是傻子，丢了东西一定会察觉。接下来几天，京城恐怕要不太平。”
“太平才怪。”她冷笑，“他现在要么装死，要么反扑。但不管选哪个，都会露马脚。”
队伍悄然入城，未惊动任何人。陆昭带人返回禁军营房处理善后，姜绾绾则直奔郡主府偏院。她洗了把脸，换了身衣服，随即铺开纸笔，提笔写下行动简报：
【昨夜戌时出发，寅末归返。
潜入谢远谋军营西侧马厩，发现夹道通帐。
于主营偏厢取得未焚尽之羊皮信残片一张，材质、书写方式、火漆痕迹均指向北戎。
行动中遭遇敌方小队阻拦，经格斗突围，全员安全撤离。
结论：谢远谋确有私通外敌行为，证据链初步成形。】
写完，她吹干墨迹，将简报与残信分开放置。正要起身，忽觉袖中窸窣作响。
摸出来一看，是那包桂花糖，不知何时漏了个洞，糖粒洒了几颗在袖袋角落。
她叹了口气，一颗颗捡起来，全塞进嘴里。
甜味在舌尖化开，脑子也清明几分。
她走到窗前，望向皇宫方向。
东宫的屋檐在晨光里泛着青灰。
她知道，很快她就要踏进去，站到那个位置上。
而现在，她只需要等。
等一声召见。
等一场风暴掀起前的最后一刻安静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敲了敲窗框，节奏稳定，像在数心跳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是贴身侍女送茶。
她转身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，放下时杯底磕在桌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刚好压住纸上“证据链初步成形”那几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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