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多嘴。”她终于抬头,目光直勾勾盯住对方,“但有些话,不该问。你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——东宫的事,轮不到外人操心。”
第三位来的是个年轻属官,说话最“无意”。他一边递上一份礼单,一边随口道:“昨夜好像看见有密函送往骠骑将军府,不知是不是军务急件。”
姜绾绾手一顿,随即若无其事地接过礼单,扫了一眼。“哦?那你看见送信的是谁?穿什么服色?走的哪道门?”
对方一愣:“这……小的没细看。”
“那就是眼花。”她把礼单往边上一搁,“东宫夜里闭门清静,谁家将军府收密函,跟我没关系。你要是真看见了,不如去巡防营报个案,省得在这儿编故事。”
那人脸上挂不住,匆匆告退。
待人走净,姜绾绾起身关上门,从袖中摸出一块布包,层层打开,露出那张残信的一角。她铺开素笺,默写上“北地”“红砂土”“羊皮”几个词,又翻开东宫近十日的文书副本,逐页比对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她标记出三份可疑档案:一份是边军物资调拨令,提到“炭车绕行烽台”;一份是驿馆接待记录,注明“北戎贡使携异香饼食”;最后一份是内务采买单,列着“赤麻粉三两,用于熏帐驱虫”。
她盯着这三条线索,笔尖在纸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然后抽出一张新纸,将今日接触过的人员名字写下,按来访顺序排列,又在旁边标注他们的职司与可能背后的势力。最后用朱笔圈出三人:兵曹文吏、探病内官、传话属官。
她把这张纸烧了,灰烬倒入茶盏,加水搅成糊状,泼进墙角的排水沟。
天色渐暗,侍女提着灯笼来了,劝她回府休息。“郡主,您代管已是破格,再熬下去,怕惹非议。”
“非议多了能当饭吃?”她头也不抬,“去我屋里,把旧披风和食盒拿来。桂花糖记得多带两包。”
侍女犹豫:“殿下派人送了点心来,说您辛苦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她停下笔,“替我谢过殿下,明日自当亲禀。”
侍女退下不久,一名小内侍捧着食盒进来,打开是一碟温着的枣泥糕,还有一盅参汤。附言写着:“殿下知您辛劳,特赐滋养。”
姜绾绾掀开盖子闻了闻,没动。她从自己食盒里掏出一块桂花糖,剥开吃了,才淡淡道:“拿回去吧。告诉殿下,他的心意我领了,东西我不能收。”
小内侍捧着原封不动的食盒退下。
她把今日所记线索重新看了一遍,分成三类:可查、待证、高危。可查的留作明面调查,待证的准备暗中追踪,高危的则单独锁进自带的小铜匣,藏入书案夹层。
大灯熄了,只留一盏小烛。
她坐在案前,手指轻敲桌面,节奏稳定。窗外传来更鼓声,三更了。
她提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:静水,流深。
笔尖顿住,墨迹未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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