摊主咧嘴:“百斤上下,内含赤麻粉三十斤,其余是辅料。”
她伸手拍了拍箱子,听见内部金属碰撞的闷响。又凑近缝隙一闻——铁锈味浓得呛鼻,还有一股机油特有的滑腻感。
“你们这‘药材’怎么一股兵器铺的味道?”她皱眉。
“新刷的桐油,防潮的。”摊主笑得狡猾,“您打开看?可不能退货。”
“我不看。”她摆手,“卢娘子说了,信字号的货,闭眼收。”
她边走边记:七张桌子交易“药材”,五张卖“皮革”,还有两张标着“盐引”。但所有成交都用银票,金额统一是三百两,交割时绝不打开箱子,只在表面盖个暗戳。
“太整齐了。”她低声对陆昭说,“这不是买卖,是流水线分赃。”
陆昭点头:“每三百两军饷,换一箱兵器,定期提货。谢远谋在养私兵。”
正说着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两个蒙面人从角落阴影走出,直奔他们而来。
“令牌呢?”其中一人冷声问。
姜绾绾一愣:“什么令牌?卢娘子说半铜钱就行。”
“那是旧规。”另一人手按刀柄,“今日起,须双牌对照。你没有,就是奸细。”
话音未落,两人已扑上来。
陆昭反应极快,双截棍一甩,横档一击,将左侧敌人震退半步。但她被右侧那人一把抓住手腕,刀光直劈面门!
她脑袋一偏,刀锋擦颊而过,火辣辣地疼。左手顺势一翻,将藏在袖中的银簪猛地卡进对方刀鞘缝隙——只听“咔”一声,刀抽不出,她右膝猛顶其小腹,趁其弯腰,左手擒腕一拧,反手夺刀在握。
“还挺灵巧。”她喘口气,刀尖指向另一人,“下一个?”
陆昭已与另一人交手三招,棍影翻飞,逼得对方节节后退。她不再犹豫,提刀上前,与陆昭夹击,三招内将两人制服。
她用刀背敲晕一个,另一个跪地求饶。
“说!”她揪住他衣领,“谁让你们查令牌的?”
“今早……有人传话……说有外人混进来……”那人哆嗦,“让我们严查……特别是……穿粗布的女人……”
“看来我们暴露了。”陆昭皱眉。
“不,是有人怕我们查下去。”她盯着俘虏,“你们交接的兵器,运去哪?”
“将军府亲兵……每十日来取一次……”他咬牙,“就在……北郊废营……”
“谢远谋亲自接?”
“不……由副将代收……但……上面写着他的印鉴……”
她松手,刀尖落地。
三百两军饷,换一箱短刃,由亲兵定期提取,藏于北郊废营。
这不是贪墨,是谋反。
她抬头看向陆昭,眼里没了玩笑,只剩下冷光:“我们得去废营看看。”
陆昭环顾四周:“这里不安全了,他们很快会发现人不见了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她收起银簪,重新别回头发,“不过走之前——”
她弯腰,从俘虏腰间摸出一块青铜腰牌,正面刻着“甲三”,背面有个小小的“谢”字。
她把它塞进怀里,低声道:“下次来,我们就用真牌子了。”
两人沿着来路疾行,穿过铁门时再无人阻拦。身后,黑市依旧喧嚣,铜钱声、叫价声、铁箱拖地声混成一片。
她走出老远,才回头看了一眼。
破窑厂像一头蛰伏的兽,吞着银子,吐出刀兵。
她攥紧怀里的腰牌,指甲掐进掌心。
谢远谋,你的兵器库,我找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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