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刚才那一嗓子,够唬人的。”姜绾绾挑眉。
“你不是说我装得像?”他淡淡道,“总得配得上你的胆大包天。”
她哼了一声,从袖中取出那枚箭镞,举到阳光下。狼头刻痕清晰,金属冷光刺眼。
“这玩意儿能进宫吗?”她问。
“能。”他接过,从贴身衣袋里取出一块油布,仔细包好,再放进怀中,“这一枚,够他掉三次脑袋。”
她点头:“那现在就去?”
“现在就去。”他望向皇城方向,“皇帝早朝刚散,正是面圣时机。但你得记住——进去之后,少说话,由我来陈情。”
“凭什么?”她炸毛,“我才是发现线索的人!”
“可你是郡主,不是官员。”他看着她,“我说,是奏报;你说,是闺阁妄议。你想让证据被当场驳回?”
她咬牙:“你这是瞧不起我?”
“我是保护你。”他声音低了些,“这事一旦掀开,就是血雨腥风。你现在站得太前,容易被第一波浪头拍死。”
她盯着他看了几息,终于撇嘴:“行吧,让你先上。但我话放这儿——要是皇帝不信,我就当场拆他龙椅,看他信不信。”
他差点笑出声:“你拆得起,我也赔不起。”
两人快步前行,天色渐暗,乌云压顶,远处传来闷雷。刚拐过山坡,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,转眼连成线,打得地面腾起一层白雾。
“这雨来得真不是时候。”她拉起衣襟遮头。
“马车赶不过来了。”萧承弈看了看天,“只剩一条小道能抄近路,但泥泞难行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?”她抬脚就走,“总不能让谢远谋趁着下雨运第二批兵器吧?”
他没再劝,紧跟其后。
小道狭窄,两侧杂草丛生,雨水汇成溪流顺着坡道往下淌。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,靴子很快灌了水,每走一步都咕叽作响。姜绾绾的发髻湿透,碎发贴在额角,但她咬牙撑着,一步没落下。
“你冷不冷?”他忽然问。
“冷个鬼。”她啐了一口,“我穿的是三层夹棉,又不是纸糊的。”
他没说话,解下斗篷递过来:“披上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病弱是装的。”他淡淡道,“你才是真娇气。”
她瞪他一眼,到底接过斗篷裹上。布料还带着他的体温,意外地暖。
又走了一段,前方豁然开朗,皇城巍峨矗立,朱红宫门在雨幕中若隐若现。
“到了。”她喘口气,“接下来,你去见皇帝,我去吃碗热汤面。”
“想得美。”他拽住她手腕,“你得跟我一起进去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因为你袖子里还有半块桂花糖。”他盯着她,“我怕你紧张了偷吃,嚼出动静来。”
她恼羞成怒:“你放开!”
他不松手,反而握得更紧:“走吧,昭宁郡主。咱们一起去,把谢远谋的脑袋拧下来。”
雨越下越大,宫门前石兽被冲刷得发亮。两人并肩而行,身影在暴雨中渐渐清晰。她抬头看了他一眼,他正望着宫门,眼神锐利如刀。
她忽然觉得,这场雨,可能真要把某些人淋死了。
宫门缓缓开启,守卫认出太子,急忙行礼放行。姜绾绾跟着踏进门槛,湿透的靴子在金砖地上留下两串水印。
她没再说话,只把手伸进袖袋,摸了摸那块早就捏变形的桂花糖。
然后,收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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