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郡主说笑了。”她淡淡道,“御膳房的人都是本宫亲信,怎会乱加东西?”
“那可能是我舌头出问题了。”姜绾绾放下茶杯,笑得无辜,“要不您也尝一口?咱们比比谁的味觉准?”
谢贵妃不接话,转而拍了拍手。两名宫女端上新菜,其中一碟琥珀色蜜饯格外显眼。
“这是北地进贡的雪梨脯,加了蜂蜜慢煨七日,最润肺。”她亲自夹了一块放到姜绾绾碟中,“你方才咳了,正好补补。”
姜绾绾看着那块蜜饯,表面晶莹,实则泛着不自然的油光。她不动声色,反手将整碟推到一旁:“多谢娘娘,可我不吃别人碰过的东西——小时候被狗咬过一口,从此见了荤腥就反胃。”
谢贵妃终于沉下脸:“郡主今日是铁了心不给面子?”
“哪敢?”姜绾绾摊手,“我这不是好好坐着,也没掀桌子跑路。您让我吃,我没收进嘴;您让我喝,我没咽下去。礼数全在,顶多算挑食。”
“挑食?”谢贵妃冷笑,“本宫看你不是挑食,是挑命。”
“命这东西,我最不爱挑。”姜绾绾歪头,“活着就行,死也认。反正横竖都是睡,闭眼而已。”
谢贵妃盯着她看了许久,忽然道:“你可知你原主为何自尽?”
“知道啊。”姜绾绾答得干脆,“因为爱上不该爱的人,又被您设计退婚,羞愤难当呗。”
“那你呢?”谢贵妃缓缓道,“你以为你现在风光,真能全身而退?本宫要你死,不过是一盏茶的事。”
姜绾绾笑了:“您刚才那盏茶,我已经试过了。曼陀罗汁配龙脑香,三刻钟后头晕目眩,一个时辰后昏睡不醒,解药是甘草煎汤加绿豆粉。可惜——”她拍拍袖袋,“我没喝。”
谢贵妃霍然起身:“来人!撤席!”
宫女们鱼贯而入,开始收拾食案。姜绾绾却不慌不忙,抚掌三声,对外朗声道:“既然散宴,臣女也不叨扰,这便将娘娘赏的糕点带回府中慢慢享用。”
她起身,提起那包桂花糕,转身就走。
“站住!”谢贵妃厉声。
姜绾绾回头,银簪在烛光下闪出一线寒光:“怎么?娘娘连这点心意都不让臣女带走?还是说——您怕我回去查出什么?”
谢贵妃僵立原地,七宝玲珑簪微微倾斜,指尖捏得发白。
姜绾绾笑了笑,抬脚跨过门槛,步入宫巷。夜风拂面,她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手中的丝帕包裹。
里头不仅有有毒的桂花糕,还有她偷偷刮下的茶渍样本。
她缓步前行,身影在宫灯下拉长。前方是东六宫侧门,再走几步就能回到暂居别院。她脚步未停,耳畔仿佛还能听见谢贵妃那句“要你死,不过是一盏茶的事”。
“是吗?”她低声嘀咕,“那我倒要看看,到底是谁的茶先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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