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母妃素来慈悲。”萧承弈缓缓道,语气诚恳,“断不会行此恶事。儿臣更愿相信,是身边奴才妄作主张,或是有人借她之名行事……还请父皇彻查源头,莫让奸人离间天家和睦。”
这话滴水不漏。既没直接指责任何人,又把嫌疑轻轻推了过去。
皇帝沉吟良久,终于拍案:“来人!召值夜御医,立刻验这糕点与茶水残留!另,封锁含光殿厨房,所有人等不得擅离!”
内侍领命而去。
姜绾绾仍跪着,手心微微出汗,面上却不露分毫。她知道,最关键的一步还没走完——证据要验,但皇帝心里那根刺,还得再扎深一点。
她忽然咳嗽两声,嗓音发哑:“陛下……臣女斗胆再言一句。贵妃娘娘对儿臣‘关怀备至’,连糕点三层夹心都按我的口味调——一层蜜糖,一层豆沙,最底下是核桃仁。这般细致,若真有毒,反倒显得太过精心。不像疏漏,倒似蓄意为之。”
皇帝眼神一凛。
她继续道:“若只是普通下人失职,何必连口味都算得这么准?分明是冲着我来的。而能如此了解我饮食习惯的……除了贵妃娘娘本人,还能有谁?”
萧承弈适时轻咳一声,倚柱支撑,“父皇明鉴。儿臣也觉此事非同寻常。若真是意外,为何偏偏我们二人同时发作?时间如此巧合,恐怕……不是巧合。”
殿内烛火晃了晃。
皇帝盯着那包桂花糕,久久未语。
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,御医匆匆入内,捧着托盘行礼:“启禀陛下,已从糕点中检出微量曼陀罗汁,混有龙脑香。此毒发作缓慢,初如醉酒,继而昏睡,严重者可致呼吸停滞。茶水中亦有相同成分,浓度更高。”
皇帝霍然起身,“来人!即刻带朕前往含光殿!”
姜绾绾缓缓抬头,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。
成了。
她没动,依旧跪着,手却悄悄摸了摸发间银簪——那根由护指套改制的发饰,此刻冰凉如初。她知道,贵妃现在一定正在宫里等消息,等她倒下的消息。可等来的,将是皇帝亲临问罪。
萧承弈站在她身后半步,折扇轻合,目光沉静。他没看她,却用扇柄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肩——一下,短促而隐蔽。
她懂。意思是:干得漂亮。
外面风声渐紧,檐角铜铃轻响。远处含光殿方向灯火未熄,仿佛一切如常。可风暴已在路上。
姜绾绾缓缓吐出一口气,垂眸盯着地面金砖映出的光影。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——皇帝质问贵妃,贵妃矢口否认,御医呈报结果,宫人被审,线索逐步浮现。
但她不急。
她只等一件事——看贵妃的脸色,什么时候从从容转为惊慌。
她慢慢收回手,指尖擦过袖袋里的丝帕边缘。那上面还沾着一点茶渍,像是某种无声的证词。
殿外传来新的脚步声,是传令太监奔来:“陛下有旨,宣贵妃即刻赴御前偏殿回话!”
姜绾绾抬起头,杏眼清亮。
她轻声道:“娘娘,您的茶,该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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