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站在原地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他低头看着昏迷的太子,再看姜绾绾满脸泪痕、发簪歪斜的模样,终于咬牙道:“来人!即刻封锁含光殿门户,任何人不得出入!贵妃即日起闭门思过,不得见外臣!”
旨意传出,殿外立刻响起禁军集结的脚步声。
姜绾绾缓缓松了口气,指尖轻轻擦过萧承弈手腕内侧——那里脉搏平稳,跳得有力。她垂眸,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,又迅速压平。
她知道,贵妃现在一定在含光殿里等着消息。等她听说太子中毒昏厥,等她以为大局已定。可她不会想到,这一局,从她端出那盏茶开始,就已经输了。
外面风声渐紧,檐角铜铃轻响。殿内烛影摇红,映得两人身影交叠。
她依旧跪着,双手紧握萧承弈的手腕,像是护着最后一口气。实际眼神清明,呼吸平稳,耳朵却竖着,听着外面每一阵脚步。
皇帝站在案前,背影僵硬。他没走,也没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地上的人。
姜绾绾低声道:“陛下……太子还有救吗?”
皇帝没回头:“有。”
“那您信他吗?”
“信。”
“那您信贵妃吗?”
皇帝沉默了很久,久到蜡烛爆出一个灯花。
他终于道:“不信了。”
姜绾绾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里全是泪光。她伏下身,额头抵地,声音轻得像风:“臣女……求陛下彻查此事。不能让太子白白遭这一劫。”
皇帝缓缓转身,看着她跪在地上的身影,忽然道:“你很聪明。”
她没抬头。
“但太聪明的人,活不长。”
她笑了,眼泪却往下掉:“可我不怕死。我只怕——有人想杀太子,还得逞了。”
皇帝盯着她看了很久,终于拂袖而去。临出门前,留下一句:“御医全力施救。若有差池,你们,全都陪葬。”
殿门关上,脚步远去。
姜绾绾慢慢抬起头,眼角泪痕未干,却已没了悲痛模样。她扭头看向萧承弈,压低声音:“喂,装够了吗?”
萧承弈眼皮动了动,缓缓睁眼,眸光锐利如鹰隼。他坐起身,动作利落,哪有半分中毒迹象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他捡起地上的玉扇,掸了掸灰,“皇帝已经下令封锁含光殿,下一步就是彻查。贵妃想收网,反被我们关进了笼子。”
姜绾绾扯了扯嘴角:“你演得挺像那么回事,我都差点信了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他瞥她一眼,“哭得挺真,就是眼泪太少,不够感人。”
“你以为我想哭?掐自己掐得手都麻了。”她揉了揉掌心的伤口,从袖中摸出一小包药粉,“喏,给你补点色。脸上再白点,嘴唇再紫点,待会儿御医来了还得再晕一次。”
萧承弈接过药粉,往脸上一抹,顿时又成了那个命悬一线的病弱太子。
姜绾绾往后一靠,靠着柱子喘了口气。她累得不行,但精神亢奋。她知道,这一局,他们赢了开头。
外面风更大了,铜铃响得急。
她抬头看着殿顶的雕梁,轻声道:“娘娘,您的茶,该凉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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