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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卯时曲江浮尸录(1 / 2)

晨光彻底撕开夜幕时,李长安已回到赁居的小院。院中那棵老槐树下,石桌上摆着三样东西:那枚刻有衔尾蛇的厌胜钱,从灞河泥滩拾回的龙纹碎片瓷瓶,还有一张张三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、略显粗糙的长安城坊图。

宋铁骨也回来了,带回了关于厌胜钱的消息。瘦高的仵作一夜未眠,眼下泛着青黑,语气却依旧平板无波:“问过宝刹寺的知客僧,也问了两个专收古钱币的老掮客。‘五行大布’是北周武帝时所铸,流通时间短,市面罕有。背面这衔尾蛇纹……在释门看来,有‘轮回无尽、烦恼不息’的隐喻。但在一些更古老的西域秘教或道家隐流派别中,此纹代表‘生生不息、循环往复’,常用在守护、封印或……某些涉及‘重生’仪式的法器上。”

“重生?”李长安正在坊图上标注的手指微微一顿。昨夜废庙中,那红莲圣女最后那句“莫要轻易相信‘死而复生’之人”的警告,突兀地在耳边回响。

“是。掮客说,曾见过类似纹路的铜牌,出土自前朝某位笃信方术的贵族墓中,与一些记载‘夺舍’、‘续命’邪法的帛书放在一处。不过,”宋铁骨补充道,“那掮客也说,此类物件邪性重,寻常人避之不及,如今市面上几乎绝迹。能拿出这个,并懂得用朱砂点暗码的,绝非寻常人物。”

绝非寻常人物……红莲教,或者说,裴惊鹊。李长安目光落回坊图。修长的手指在图上移动,从他们所在的通化坊附近,划过昨夜去过的安定坊,划过西市废庙,最后,停在了长安城东南方向一片开阔水域。

“曲江池。”指尖点在那片代表湖泊的青色标记上,“‘卯’位在东。红莲圣女说‘卯位在东,草木繁盛之地’。曲江池在城东南,池畔园林连绵,草木葱茏,正合此象。且她特意警告‘小心与水有关的时辰’……‘卯时’是日出前后,若在此时,于水边……”

话音未落,院门被猛地撞开,张三刀几乎是跌撞进来,脸色苍白,呼吸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。

“长、长安兄!宋先生!”张三刀扶着门框,上气不接下气,“曲、曲江池……芙蓉园外的水渠里……发、发现一具浮尸!”

李长安和宋铁骨几乎同时站起。

“何时发现?死者何人?”李长安问,声音陡然沉了下去。

“就、就在刚才!卯时三刻左右,清理水渠的杂役发现的!”张三刀咽了口唾沫,脸上惊魂未定,“尸体泡得有些胀,但、但脸还能勉强看清……是、是……”

“是谁?”

张三刀深吸一口气,吐出的名字让院中空气骤然凝固:

“是胡有财!”

胡有财?!昨夜被刘捕头以“私酿”罪名匆匆带走的醉仙楼掌柜,怎么会突然死在曲江池的水渠里?从长安县衙大牢到曲江池,即便夜深人静,也有不短的距离。

“走!”李长安再无多言,抓起桌上厌胜钱和瓷瓶塞入袖中,拎起那把特制的油纸伞,人已掠出门外。宋铁骨一言不发,拎起皮囊紧随其后。张三刀缓过气,也咬牙跟上。

晨光中的曲江池,薄雾氤氲,远山如黛,本该是静谧怡人的景致。但此刻,芙蓉园东侧一段较为偏僻的排水石渠旁,已围上了不少早起的杂役、园丁和少数被惊动的游人,正被几个闻讯赶来的武侯拦在外围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
水渠不深,水质尚算清澈。一具穿着赭色囚衣、身材微胖的男性尸体,面朝下浮在靠近渠边水生植物丛里。尸体背部衣裳完整,但泡了水,紧贴在肿胀的皮肉上。头发散乱,遮住了部分侧脸。

刘捕头已经到了,脸色铁青,正指挥手下两个差役,用长竹竿试图将尸体拨弄到岸边。看见李长安三人疾步而来,刘捕头眉头拧成了疙瘩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随即被更大的怒气掩盖。

“李长安!又是你!此乃县衙要案现场,闲杂人等速速退开!”刘捕头上前一步,挡住去路,手按在刀柄上。

“闲杂人等?”李长安脚步不停,目光掠过刘捕头,直接投向渠中浮尸。“刘捕头,昨夜你以‘私酿’之名将胡有财带走时,此人尚是重要人证,涉及灞桥命案。不过几个时辰,此人便穿着囚衣,横死于此。李某倒是想问,县衙大牢的看守,如此松懈?还是说,有人故意纵囚,又或……杀人灭口?”

“你胡说什么!”刘捕头勃然色变,身后差役也紧张起来,手纷纷按上刀柄。“胡有财是趁夜凿开后墙,越狱潜逃!狱卒追捕不及,方才酿成此祸!与县衙何干?与刘某何干?”

“越狱?”李长安嗤笑一声,不再理会刘捕头,侧身对宋铁骨道:“宋先生,烦劳验看。张三刀,看看周围,有无异常痕迹,特别是……与‘卯’相关的标记,或者,水边特殊脚印。”

宋铁骨早已蹲到渠边,不顾刘捕头难看的脸色,戴上鹿皮手套,待差役将尸体拖上岸,立刻上前检视。张三刀也机灵地绕开官差,在附近草丛、石岸仔细搜寻。

刘捕头还想阻拦,但周围围观者众,李长安所言又句句在理,只得强压怒火,阴鸷地盯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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