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!这里不仅与红土有关,更直接与失踪的“金龙吐珠”火箭残留物、甚至可能是仿制尝试有关!这是凶手,或者说,是“地支杀局”策划者的一个秘密据点!
“嗒。”
一声极轻、却绝不属于自然的声响,从头顶甬道方向传来。
李长安浑身肌肉瞬间绷紧,无声吹熄了桌上的油灯,整个人如狸猫般缩到地室最深的阴影里,手已按在了腰间匕首柄上,另一只手则悄然摸向袖中一个装着石灰粉的小皮囊。
黑暗中,只有自己刻意压低的呼吸,和越来越近的、极其轻微却无法掩饰的脚步声。不止一人,从甬道下来了。
来人显然对黑暗很熟悉,脚步并未犹豫,径直进入地室。微弱的、带着湿气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放大。
“妈的,这鬼地方,阴气真重。”一个粗嘎的男声低低抱怨,带着浓重的河北口音。
“少废话,赶紧看看东西还在不在。上面催得紧,姓胡的没了,‘卯’事已了,‘辰’位的家伙可不好对付,得确保‘那东西’万无一失。”另一个声音较为尖细,语气急躁。
是凶手同伙!来检查这个秘密据点!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粗嘎声音的主人似乎踢了踢地上的陶罐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“这不都在么。火药、废料、还有这些破烂……咦?”脚步声忽然转向木桌,“这铜盘……好像被动过?”
李长安的心微微一沉。
“你疑神疑鬼什么?老鼠啃的吧?”尖细声音不耐烦。
“不对……油灯好像也凉透了,我们走的时候,明明还剩点底……”粗嘎声音警惕起来,脚步声开始在地室内缓缓移动,似乎在搜索。
阴影中,李长安计算着对方的位置和距离。两个人,一左一右,尚未发现自己。但地室太小,被发现是迟早的事。硬拼?不清楚对方身手,且张三刀在外未必能及时察觉下方变故。
就在粗嘎声音即将搜索到李长安藏身的角落时——
“哐当!哗啦——!”
地面之上,窑厂废墟中,突然传来一阵响亮之极的、仿佛瓦罐被打碎的巨大声响,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。
“什么声音?!”地室中两人同时惊道。
“上面!快去看看!”尖细声音急道,脚步声立刻转向甬道出口,匆忙向上爬去。粗嘎声音骂了一句,也紧跟而上。
是张三刀!他制造了动静引开了这两人!
李长安毫不迟疑,立刻从阴影中闪出,迅速扫视地室,目光再次落在那铜盘上。来不及细看,他一把抓起铜盘,塞入怀中。又快速从那堆金色箔片碎屑中,抓起一小撮,用油纸包好。最后,目光瞥见油布边缘,露出一角似乎是纸张的东西。抽出一看,是半张被烧焦的、残破的账页,上面只有零星几个字还能辨认:“……支……匠……王……寅日……”
将账页和箔片一并收起,李长安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甬道,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外攀爬。头顶上,已经传来那两人的呼喝和张三刀故意制造的、向远处逃窜的脚步声和呼哨声。
钻出窑炉洞口,新鲜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。李长安抓起靠在洞口的伞,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。窝棚处的灯光大亮,三个戍卫都已惊醒,正大呼小叫地拿着棍棒向张三刀制造声响的方向追去。而窑炉这边暂时无人。
不再犹豫,青色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废墟,从进来的栅栏豁口一闪而出,迅速没入坳地外的黑暗山林,向着与张三刀事先约定的相反方向汇合点疾奔。
怀中,那面冰冷的铜盘紧贴着胸口,上面未干的暗红泥土,仿佛还带着地底深处的不祥与血腥。
寅虎箭的踪迹,地支杀局的谋划,“辰”位的标记……今夜的冒险,抓到了狐狸尾巴。但危险,也才刚刚露出獠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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