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向悬在熔岩池上方的那个黑色鼎炉:“‘寅虎箭’,就在那‘归墟鼎’中,正在经受熔炉余热温养。只待‘午’时一到,鼎开,箭出,以王伯阳之血与魂为最后祭礼,便可功成!”
李长安强忍着扑面而来的热浪和那诡异景象带来的冲击,大脑飞速运转。寅虎箭在鼎中,王伯阳(本体)是最后的“人柴”,午时是发动时刻。终南山祭坛那边,裴惊鹊他们遇到的麻烦,很可能也是为了配合这边的“午火淬炼”仪式,或许是收集或引导某种“火”属性的能量或祭品。
必须阻止!但眼下,身处敌方核心,强敌环伺,机关重重,如何阻止?
“你以为,凭你一人,能改变什么?”黑袍人似乎看穿了李长安的心思,嘶哑道,“此地机关,皆由我掌控。熔炉之力,可焚金化铁。你手中的小玩意儿,在这里毫无用处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面具后的目光似乎带上一丝玩味,“我欣赏你的胆识和才智。若你肯归顺,供出裴惊鹊和红莲教在长安的据点,并助我完成最后的仪式,我可保你不死,甚至……许你一个在新朝中的位置。如何?”
这是招降,也是试探。
李长安没有回答,目光却越过黑袍人,投向那缓缓下沉、此刻已与熔岩池边缘石台平齐的大厅平台。
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,在李长安心中升起。
“看来,你是拒绝了。”黑袍人等了片刻,见李长安沉默,语气转冷,手中血红晶石木杖抬起,对准李长安。“那就……成为这熔炉之中,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吧。傀卫,拿下他!”
两名黑袍傀卫,眼中红光大盛,手中晶石杖指向李长安,暗红光束激射而出!同时,那两名傀兵匠人,也端起弩机,幽蓝的箭簇锁定李长安周身要害。
攻击来自不同方向,封死了大部分闪避空间。
李长安在黑袍人抬杖的瞬间,已然动了!
“找死!”黑袍人冷哼一声,显然没料到李长安会选择“跳炉”。
然而,李长安的目标并非熔岩池。在身体后仰倒飞的刹那,他早已将袖中最后三枚空心铜丸,用尽全身力气,甩向熔岩池边缘——那根光芒闪烁不定的“巳”字玉珏所在的青铜柱底部!铜丸并非攻击玉珏,而是射向青铜柱与地面连接处、几个看起来像是固定螺栓或能量导管的凸起部位!
“叮!叮!当!”
三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。铜丸精准命中目标。其中一枚,似乎打中了某个脆弱的连接点。
“嗡——!”
“巳”字玉珏所在的青铜柱,猛地一震!
整个“鼎炉”空间的能量场,出现了刹那的紊乱。熔岩池翻涌的节奏一乱,上方“归墟鼎”也微微一震。那两名傀卫射出的暗红光束,受到紊乱能量的干扰,发生了细微的偏折,擦着李长安飞坠的身体掠过。
而李长安,在掷出铜丸、身体即将坠入熔岩池的最后一瞬,握伞的手猛地向侧上方一挥——袖中那根特制的、带倒钩的细索激射而出,并非射向遥远的岸壁,而是射向了距离最近的那根——光芒正在紊乱闪烁的“巳”字青铜柱!
“夺!”
细索顶端的倒钩,险之又险地钩住了“巳”字青铜柱中部一处浮雕的凸起!下坠之势骤止,李长安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,狠狠撞在滚烫的青铜柱上!撞击的剧痛让眼前一黑,但双手已本能地死死抓住了柱身上的浮雕纹路。
“好胆!”黑袍人显然没料到李长安竟用这种方式,不但避开了致命攻击,还制造了混乱,攀上了“巳”字柱。他手中木杖红光一闪,似乎要发动更强大的攻击。
但就在此时——
“轰隆!!!”
整个地下空间,忽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!不是来自熔岩池,而是来自头顶!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,在鬼工楼上层狠狠撞击了一下!
紧接着,一阵隐约的、却充满肃杀之气的号角声,穿透厚厚的岩层和机关,隐隐传入这地下深处!
是军队的号角!而且是进攻的号角!
黑袍人动作一滞,猛地抬头望向震动传来的方向,面具后的目光首次露出了惊疑不定。
“怎么回事?!”他厉声喝问,但显然无人能立刻回答。
震动和号角声还在继续,越来越清晰,似乎正快速向着地下深处迫近!
机会!
李长安忍着双手的灼痛,目光迅速扫过周围。攀在“巳”字柱上,距离中央悬空的“归墟鼎”和平台上的黑袍人,都有相当距离。下方是致命熔岩。
必须趁乱行动!目标是“归墟鼎”中的“寅虎箭”,还有……那个重伤的、真正的王伯阳!或许,还能利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“巳”字柱的异常……
心念电转间,李长安的手指,摸向了怀中那枚一直随身携带的、刻有衔尾蛇纹的厌胜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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