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人全都给我派出去找。”倪永孝的声音忽然拔高，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突然断裂，“把所有人都派出去！
我生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听到没有！”
“是！”
倪永孝挂了电话，盯着桌上的电话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猛地抓起电话，狠狠地摔在地上。
“砰——”
电话机碎成了十几块，塑料碎片飞得到处都是。
桌上的茶杯被震倒了，茶水淌了一桌，浸湿了桌上的文件。
倪永孝站在一片狼藉中，双手握拳，指甲嵌进掌心。
自从成为倪家当家人以来，他还是第一次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。
谁？
到底是谁干的？
他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，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他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。
从决定提前交易，到选择龙鼓滩作为接货地点，到把消息告诉四个人——
每一个环节都没有问题。
每一个环节都应该天衣无缝。
可结果呢？
一千六百万美金。
倪老三。
八辆车。
六十多个人。
全部没了。
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棋盘上抹掉了一样。
倪永孝闭上眼睛，深呼吸了三次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开始重新推演。
消息只告诉了四个人。
韩琛、倪老三、文拯、黑鬼。
倪老三是自己人，第一个排除。
文拯和黑鬼没有那个脑子，他们根本不可能猜到提前交易的计划，也不可能组织起这样一次干净利落的截杀。
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。
韩琛。
那个连自己的父亲都有些忌惮的韩琛。
那个表面上恭恭敬敬、骨子里比谁都精明的韩琛。
那个最有可能猜到自己的计划，也最有能力组织实施的人。
倪永孝睁开眼睛，目光冷得像刀刃。
他走回桌前，拿起备用的手机，拨了韩琛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，被接通了。
“倪先生？”韩琛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“这么早，找我有事？”
倪永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，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：“阿琛，来我家里吃早餐。
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。”
“好，我马上来。”
倪永孝挂了电话，坐回椅子上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如果韩琛不来，那就说明他做贼心虚。
如果韩琛来了——
倪永孝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那就试探他。
一举两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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