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分钟后，韩琛的笑脸出现在了倪永孝的面前。
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脸上带着那种招牌式的憨厚笑容。
手里还提着一袋刚出炉的菠萝包，热气和香味一起从袋口飘出来。
“倪先生，找我有事？”
韩琛把菠萝包放在桌上，在倪永孝对面坐下。
倪永孝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，像在看一个老朋友：“阿琛，昨天晚上你在哪里？”
韩琛愣了一下，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：“陪老婆睡觉啊。
倪先生，怎么了？”
倪永孝没有笑。
他摘下眼镜，用眼镜布慢慢地擦拭着镜片，动作很慢，很仔细。
“昨天晚上，我让三叔去接货。”他把眼镜重新戴上，看着韩琛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，“快到龙鼓滩的时候，三叔和他的手下全都被人杀死了。
我的一千六百万美金，也被人截了。”
“吱啦——”
韩琛猛地站了起来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。
他的脸色变了，从困惑变成了震惊，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。
嘴唇微微张开，眼睛瞪得滚圆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像被雷劈了一样。
“怎么会？”韩琛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。
这次他真的是被震到了。
一千六百万美金。
按照当时的汇率，将近一亿两千万港币。
加上倪老三——倪永孝的亲叔叔。
倪永孝简直可以说是伤亡惨重，元气大伤。
倪永孝一直在盯着韩琛的脸，目光像扫描仪一样，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他在看——韩琛的震惊是真的，还是演出来的。
韩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缓缓坐回椅子上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凝重。
他看着倪永孝的眼睛，声音低沉而诚恳：“倪先生，您不是在怀疑我吧？”
倪永孝摆摆手，脸上挤出一丝笑容，但那个笑容没有到达眼睛：“当然不是。
阿琛，你脑子活，帮我想想会是谁做的？”
韩琛沉默了。
他低下头，手指捏着下巴，眉头紧锁，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。
足足过了半分钟，他才抬起头来，试探着说：“会不会是沈飞？”
倪永孝微微摇头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是赞同还是反对：
“对方动用了手雷和冲锋枪。
沈飞只是洪兴的一个堂主，手底下满打满算不到一百个人，不可能有这样的实力。”
韩琛又想了想，换了一个方向：“过路讨食的？
最近有一批越南帮的人从澳门过来，据说手里有家伙。
会不会是他们干的？”
倪永孝再次摇头：“如果是过路的，他们不可能知道三叔的行踪。
这批货的消息我只告诉了四个人，过路的人不可能提前埋伏在那里。”
韩琛苦笑了一下，摊开双手，表情无奈到了极点：“倪先生，那我真的猜不出来了。
我认识的人里，没有一个有这样的胆量和实力。”
倪永孝叹了口气，靠回椅背上，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：“确实难为你了。走吧，一起吃早餐。”
韩琛站起身来，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：“倪先生，我已经吃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