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序看了她一眼。刘念娣低着头，但那一瞬间，商序看见她喉头动了动——那是咽口水的下意识动作。
她不饿？分明是没钱。
商序没戳破，跟着姜蜜和秦挽月出了门。
走到楼梯口时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刘念娣正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一个馒头。她掰下一小块，慢慢放进嘴里，嚼得很细。
商序收回目光，心里记下了这个人。
——
食堂里人山人海。
姜蜜拉着她们七拐八绕，好不容易找到三个空位。秦挽月端着餐盘坐下，看着盘子里的红烧肉皱眉：“这肉太肥了。”
姜蜜已经在埋头苦吃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肥的好吃！”
商序吃得慢，一边吃一边看四周的人。食堂里各色的气交织成一片，看得她眼睛发胀。
腕间的红绳忽然烫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，红绳安安静静，没什么异常。
错觉？
上辈子的记忆最近越来越容易冒出来。师太说，有些人会记得前世的事，但那都是缘法，该记的自然会记，该忘的自然会忘。
吃完饭，秦挽月去买饮料。姜蜜凑到商序旁边，压低声音问：“商序，你刚才在食堂一直抬头看什么？天花板上有东西？”
商序：“没什么。”
“哦。”姜蜜也没追问，又说，“你觉得刘念娣这人怎么样？”
商序反问：“什么怎么样？”
“就是……感觉她好安静哦，都不怎么说话。”姜蜜托着腮，“我有点担心她。”
商序看了她一眼。
姜蜜头顶的气是淡粉色的，中间夹杂着几缕灰。这是桃花运，但有烂桃花。商序顺着那些灰气往下看，看到一根细细的线，从姜蜜身上延伸出去，连向窗外某个方向。
这是因果线。
她头忽然疼了起来，眼前发黑。商序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那些线已经消失了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姜蜜凑过来，“脸色好白，不舒服？”
“没事。”商序端起杯子喝水，“你……最近认识什么新朋友没有？”
姜蜜一愣：“啊？没有啊，就你们几个室友。怎么了？”
商序顿了顿：“没什么。就是……交朋友小心点，别什么人都信。”
姜蜜眨眨眼，有点摸不着头脑，但还是认真地点点头：“哦，好。”
秦挽月拿着三杯奶茶回来，递给商序和姜蜜各一杯，自己留了一杯。商序看着手里的奶茶，有点不习惯——在慈幼院的时候，没人会随手给她递东西。
“谢谢。”
秦挽月嗯了一声，坐下喝奶茶。
——
晚上，301宿舍熄了灯。
姜蜜还在叽叽喳喳地说话，讲她高中时候的趣事。秦挽月偶尔应一两句。刘念娣一直没出声。
商序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红绳还在隐隐发烫。她抬起手腕，借着窗外的月光看那条细细的红绳。从小到大，它从来没烫过。今天怎么……
窗外忽然刮过一阵风，吹得树叶沙沙响。
商序坐起来，看向窗外。
宿舍楼对面是一片小树林，黑黢黢的，什么都看不清。但她隐隐约约感觉到，有什么东西在那个方向——不是脏东西，是熟悉的东西。上辈子的某种气息。
腕间的红绳又烫了一下。
商序攥住手腕，慢慢躺回去。
师太说过，有些人的命，不是这辈子能还完的。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商序，眼神里有话，但没说出来。
商序那时候不懂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。
黑暗中，很安静。
没人说话。
商序闭上眼，准备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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