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我呢?”
商序看了她一眼:“你在这儿等着。拿着这个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,递给刘念娣。
是一张符纸,叠成三角形,用红绳系着。
“如果八盏灯灭了三盏以上,你就把这个扔到圈外,然后跑。跑回宿舍,别回头。”
刘念娣攥紧那个三角符,手心全是汗。
“师父……”
商序已经蹲下去,手按在那个圆形的痕迹上。
她嘴里又开始念什么,声音很低,刘念娣听不懂。但脚下的地面忽然震动起来,那个圆形的痕迹开始发光——暗红色的光,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下透上来的。
然后,那个圆形的痕迹裂开了。
不是裂开,是消失了。地面出现一个黑洞洞的洞口,直径大概半米,深不见底。
冷风从洞口涌上来,冰得刺骨。刘念娣打了个哆嗦。
商序站起来,看了她一眼:“记住我的话。”
然后她跳了下去。
刘念娣冲到洞口边,往下看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只有无边的黑暗,和越来越远的、轻微的落地的声音。
然后,一切安静了。
——
刘念娣站在八盏青灯中间,攥着那个三角符,一动不敢动。
她不知道过了多久。可能是几分钟,可能是半小时。
天花板上的黑气还在蠕动,但似乎比刚才淡了一点。八盏灯的火苗跳动,偶尔有一盏暗一下,又亮起来。
刘念娣死死盯着那些灯,数着。
一盏,两盏,三盏……
突然,整个地下室震动了一下。
天花板上的黑气猛地收缩,然后疯狂翻涌起来,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了。八盏灯同时暗下去,又同时亮起来,火苗蹿得老高。
震动越来越剧烈。刘念娣站不稳,蹲下去,一只手撑着地面。
就在这时,洞口里涌出一股风。
不是冷风,是热风。带着一股焦臭味,像是烧焦的木头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然后,一个人影从洞口蹿了出来。
商序。
她落在地上,头发散乱,衣服上沾满了黑色的灰。她的脸色很白,但眼睛很亮。
她手里握着一样东西——一块石头?不对,是一块玉,圆形的,巴掌大,上面刻满了刘念娣看不懂的纹路。
商序落地的一瞬间,八盏灯同时灭了。
天花板上的黑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,猛地压下来。
刘念娣下意识闭上眼睛,把那个三角符攥紧。
然后,她听见商序的声音:
“破!”
一道金光炸开。
刘念娣睁开眼,看见商序手里的那块玉正在发光,金色的光,亮得刺眼。那团压下来的黑气被金光一照,像是雪遇到火,迅速消融。
嘶鸣声越来越尖锐,越来越弱。
最后,一切安静了。
天花板空空荡荡,什么都没有。
那块玉的光芒慢慢暗下去,恢复成一块普通的、灰扑扑的石头。
商序站在原地,看着天花板,喘着气。
过了几秒,她转过身,看向刘念娣。
“没事了。”
刘念娣看着她,忽然发现她的手在抖。
那块玉从她手里滑落,掉在地上,发出闷闷的一声响。
刘念娣冲过去,扶住她。
商序靠在她身上,闭上眼睛。
“师父!”刘念娣慌了。
商序没睁眼,声音很轻:“没事……就是累。”
刘念娣扶着她坐下,看着她的脸。
她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刘念娣的手也在抖。
“师父,你……你没事吧?”
商序睁开眼,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还是很淡,但刘念娣觉得,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“那块玉,”商序说,“捡起来。”
刘念娣回头,把地上的玉捡起来,递给她。
商序没接:“你拿着。”
刘念娣愣住了。
“这是井底的东西。”商序说,“封着那东西的就是它。现在它被我取出来了,那东西就散了。”
刘念娣低头看着手里的玉。灰扑扑的,看起来很普通,但摸上去温热的,像是活的一样。
“它……是什么?”
商序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不知道。但跟我有缘。”
她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:“走吧。天快亮了。”
刘念娣扶着她,慢慢走上楼梯。
走到一半,她忽然问:“师父,你下去以后,看见什么了?”
商序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然后她说:“很多事。”
刘念娣等着她往下说。
但商序没再说。
——
回到宿舍,天边已经泛白。
商序躺到床上,闭着眼睛,呼吸很快就均匀了。
刘念娣躺在她自己的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
她手里还握着那块玉。温热的,像是一个活的东西。
她想起今晚的事——那团黑气,那个洞口,那些青灯,还有商序从井底跳出来时的眼神。
师父到底是什么人?
那块玉为什么跟师父有缘?
井底,到底有什么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从今天起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。
刘念娣闭上眼睛,把那块玉贴在胸口。
——
第二天早上,姜蜜一觉醒来,发现商序还在睡。
“哇,太阳打西边出来了!”她小声跟秦挽月说,“商序居然睡懒觉!”
秦挽月看了商序一眼,没说话。
刘念娣坐在自己床上,假装在看数学题册。
她的手插在口袋里,握着那块玉。
温热的。
一直温热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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