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夜里,刘念娣又醒了。
不是自己醒的,是听见有人说话。
很轻,像是刻意压低了声音。她侧耳听——是秦挽月的声音。
“……你每天晚上都出去?”
然后是商序的声音,同样很轻:“你跟踪我?”
“不是跟踪,是睡不着,正好看见你出门。”秦挽月顿了顿,“两次了。前天晚上一次,昨天晚上一次。今晚是第三次。”
沉默。
刘念娣躺在床上,不敢动。她不知道秦挽月什么时候醒的,更不知道她看见了什么。
商序的声音响起,比刚才平静:“你想问什么?”
秦挽月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秦挽月的声音很淡,“就是不一样。你看人的眼神,你走路的样子,还有……你和刘念娣之间那种东西。”
商序没说话。
秦挽月继续说:“刘念娣最近也在变。以前她总低着头,现在抬头了。以前她不看人,现在她会看了。以前她……她好像活在自己的壳里,现在那个壳,有裂缝了。”
刘念娣听着这些话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她从不知道,秦挽月在观察她。
“这些变化,是从你来了之后开始的。”秦挽月说,“所以我想知道,你到底是什么人。”
又是沉默。
过了很久,久到刘念娣以为商序不会回答了,商序的声音才响起:
“你觉得我是什么人?”
秦挽月顿了一下,然后说: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你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凌晨两点出门,回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。因为你手腕上那根红绳,和刘念娣的一模一样。因为你和她之间那种……我说不清的东西。”秦挽月的声音顿了顿,“还因为你看东西的时候,眼睛会往上抬一点点,像是在看别人看不见的地方。”
刘念娣心里一震。
秦挽月连这个都注意到了?
商序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你观察得很细。”
“从小就这样。”秦挽月说,“在我那个家,不细看,活不长。”
商序没接话。
过了一会儿,秦挽月又问:“所以,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商序的声音传来,很平静:“一个会看点东西的人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”
秦挽月沉默了几秒,然后问:“刘念娣也会?”
商序“嗯”了一声。
秦挽月没再问了。
过了很久,久到刘念娣以为这场对话已经结束,秦挽月忽然又开口,声音很轻:
“你们是好人,对吗?”
商序顿了一下,然后说:“应该是。”
秦挽月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然后,宿舍里彻底安静了。
刘念娣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。
秦挽月知道了。至少,知道了一部分。
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但她知道,秦挽月最后问的那句话——“你们是好人,对吗”——让她心里有什么东西,软了一下。
——
第二天军训,刘念娣发现秦挽月看她的眼神变了。
不是那种审视的、打量的目光,而是……怎么说呢,像是确认了什么之后的那种平静。
中午休息的时候,姜蜜照例冲过来送水。今天她还多带了几根冰棍,说是“天气太热了,犒劳一下大家”。
秦挽月接过冰棍,慢慢撕开包装,忽然开口:
“刘念娣,你那个本子,是记什么的?”
刘念娣愣了一下,手里的冰棍差点掉了。
她下意识看向商序。商序靠在树上,没看她,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日记。”刘念娣说,“随便记记。”
秦挽月点点头,没再问。
姜蜜凑过来:“什么本子?我也想看!”
秦挽月瞥她一眼:“人家的日记你看什么?”
姜蜜缩回去,嘿嘿笑:“也是哦。”
刘念娣低下头,咬了一口冰棍。
冰凉的,甜的。
她心里却有点乱。
秦挽月知道她在说谎吗?
——
下午训练结束的时候,刘念娣发现商序在等她。
两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,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商序忽然开口:“秦挽月今晚可能会再问。”
刘念娣抬头看她。
“你想让她知道多少?”
刘念娣想了想,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商序点点头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