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在三个人的注视下,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楼道里的煤气总阀旁边,一只手按在阀门上,一只手举着房产证。
“想要?”他开口了,声音很平静,“我现在就烧了它。然后打开煤气。大家一起死。”
表姑夫腿一软,直接坐在了地上。
表弟的脸更白了,痘印都遮不住。
表姑张着嘴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,半天没发出声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?”她的声音终于小了八度,“林北,你疯了吧!”
“对。”
林北笑了。
那笑容比刚才的眼神还吓人。
“疯得很彻底。所以别惹我。”
他当着三人的面,掏出打火机,啪一下打着火,凑到房产证边上。
“滚。”
表姑一家滚了。
滚得比兔子还快。
林北站在楼道里,听着楼梯间传来“疯子”“变态”“真他妈晦气”的骂声,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起来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房产证,又看了看窗外。
窗户外面,阳光正好。
楼下的煎饼摊前排着队,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小姑娘在说笑。
其中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,站在队伍最后面,摸遍了全身的口袋,只摸出两个一块钱的硬币。她看着前面越来越短的队伍,看着摊主熟练地摊煎饼的手,悄悄咽了口口水,然后转身准备走。
林北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个背影。
那个瘦得让人心疼的背影。
那个在尸潮里回眸对他笑的背影。
他转身冲进屋里,一把抱起角落里那箱准备自己吃的泡面,又拎起前两天买的火腿肠,鞋都没换,穿着拖鞋就往外冲。
楼道里响起噼里啪啦的脚步声。
楼下。
苏晴刚转身,就听到身后有人喊——
“等等!”
她回头,看到一个穿着老头背心、大裤衩、人字拖的年轻男人,抱着一箱泡面,像一阵风一样冲过来。
冲到煎饼摊前面,他把泡面往地上一放,指着她,对摊主说:
“这姑娘的账,我付了。”
摊主一愣:“啊?”
“她吃什么,随便加。加十个蛋都行。”林北喘着气,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,全拍在摊子上,“不够我回去拿。”
苏晴愣住了。
她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,看着他那双莫名其妙红了的眼睛,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那个……我……我不认识你……”
“我认识你。”
林北说完,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,挠了挠头,换了个说法:“呃,我是楼上的房东。家里有空房,你要租吗?便宜。”
苏晴:“……啊?”
旁边的老太太们开始嘀咕:“这不是老林家的孙子吗?那个退伍回来不找工作的废物?”“就是他,天天在家打游戏,听说退伍费都快花完了。”“现在这是干啥?看上人家小姑娘了?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哦……”
林北充耳不闻。
他只是看着苏晴,看着她脸上那种警惕又茫然的表情,看着她洗得发白的T恤袖口磨出的毛边,看着她手里那两块被攥出汗的硬币。
上辈子,她就是用这双手,把半瓶水递给了他。
那时候他已经三天没喝水了,嗓子冒烟,眼睛发花。
他问她叫什么名字,她笑了一下,说:“我叫苏晴,晴天的晴。”
然后她就死了。
死在末世第三天。
死在一个叫表姑的贱人手里。
林北深吸一口气,把眼眶里的热意压下去,换上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:
“房子很便宜的,一个月三百,押一付一。楼下就是地铁站,出门右转是超市,左转是菜市场。最关键的是——房东人好,从不涨租。”
苏晴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明明在笑却好像随时要哭的眼睛,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。
“那……那我下午去看看?”
“好。”
林北把泡面箱重新抱起来,转身往回走。
走出两步,他又回头,对着煎饼摊老板说:
“对了老板,她吃的煎饼记我账上。包年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留下一群懵逼的围观群众,和一个站在原地、脸慢慢红起来的苏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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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上。
林北关上门的瞬间,腿一软,靠着门滑坐在地上。
他把脸埋进膝盖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没有声音。
但有水渍一滴一滴落在水泥地面上。
三十秒后,他抬起头,眼睛红得像兔子,但嘴角是笑着的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个冰冷的机械声在他脑海中响起:
【检测到宿主完成“守护执念”行为。】
【检测到周围存在大量“鄙夷”情绪。】
【诸天BOSS模拟器正式激活。】
【当前可用模拟对象:丧尸暴君(D级)、饿死鬼(E级)、深渊蠕虫(E级)。】
林北愣住了。
下一秒,他的瞳孔猛地收缩——
透过门上的猫眼,他看到窗外的天空。
那片天空的边缘,不知什么时候,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暗红。
像极了前世深渊降临的前兆。
林北盯着那片暗红,慢慢咧开嘴。
“这一次……”
他轻声说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。
“来多少,杀多少。”
窗外,那暗红还在蔓延。
楼下,苏晴咬了一口刚出炉的煎饼,抬头看了看这栋破旧的老公房,不知为什么,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暖意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在这一刻,悄悄改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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