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，往旁边凳子上一坐，语气缓下来：“行，我不打你。你出来，咱们说说偷拿东西的事。”
“我拿了就拿了，你还想怎么着？”贾东旭梗着脖子，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，看得人牙根痒痒。
贾卫国“腾”地又站起来。
易中海赶紧回身，一巴掌拍在贾东旭肩膀上：“东旭！怎么跟你叔说话呢？我平时怎么教你的？尊老爱幼！”
贾东旭立马矮了半截，低头认错：“对不起师父，是我没素质。”
那认错的态度，那叫一个诚恳。
贾卫国看着这一幕，嘴角扯出一个笑：“呵呵，果真是亲徒弟，真听师父话。”
“老贾大哥说哪儿的话，东旭是您养大的，是您侄子。”易中海陪着笑。
“我侄子？”
“对啊，您侄子。”
“我看着怎么不像呢？”贾卫国上下打量着贾东旭。
“哪不像？您看这鼻子这眼，不都跟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？”易中海还伸手指点着。
贾卫国懒得跟他打哈哈，直奔主题：“得了，爱谁侄子谁侄子。我就问一句，拿了家里的东西，怎么办？”
易中海赶紧说：“让他给您拿回去。”
“拿回去？”贾卫国一指桌上的红烧肉，“我端着走？”
那盆肉油汪汪的，已经下去大半了。
易中海被噎得没话说，半晌才问：“那您说怎么办？”
贾卫国轻轻吐出两个字：“赔钱。”
屋里三个人，六只眼，齐刷刷盯着他。
“对，赔钱。”
贾卫国掰着手指头数起来：精米多少，白面多少，上好的五花肉多少。最后竖起一根手指：“十块。”
贾东旭一听就炸了：“叔！你扯什么淡？我那点东西值十块？”
“值不值我说了算。”贾卫国眼皮都不抬，“猪肉是上好的五花，我花高价买的。米是精米，面是精面。要么原物奉还，要么十块钱，其他免谈。”
他眼睛一扫桌上的大米饭、白面馒头、红烧肉——都是用他家的东西做的。原物奉还？除非这仨人从肚子里吐出来。
贾东旭还要说话，易中海却抢先开了口：“好，十块，我拿。正好东旭钱存在我这儿，从里头扣。”
“师父……”贾东旭愣住了。
易中海冲他摆摆手，转身从里屋柜子里翻出个铁盒，数出十块钱，递到贾卫国手上。
贾卫国接过钱，在手里抖了抖，看看易中海，又看看贾东旭，忽然笑了：
“有意思。今天这事儿，真有意思。”
说完，他把钱往兜里一塞，拎着火钩子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贾东旭忿忿的声音：“有意思什么有意思？个老混蛋！呸！”
还有易中海假惺惺的劝：“哎，东旭，别对你叔这态度……”
贾卫国走在院子里，夜风吹过来，他嘴角还挂着那点笑。
有意思，当然有意思。
贾东旭孝敬的东西，大家吃了。赔的钱，是易中海出的。可易中海出钱的账，记在贾东旭头上。十块钱从他“存款”里扣，那不就是他自己赔自己？
老易这是在拿自己侄子当傻子耍。
可贾卫国一个字都不打算说。
就冲贾东旭今天对他那态度，他说什么，那小子会信？
这就是“有意思”的由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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