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!哈哈哈!”
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后院传来,紧接着是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:
“朋友,多有得罪!都怪老朽管教无方,让您见笑了!在下京门张家,行三,敢问阁下是?”
话音未落,后门的布帘一挑,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龙行虎步地走了出来。虽是满头银丝,却腰板挺直,腿脚利落,一身月白长衫,气度不凡。
贾卫国站起身,一抱拳:“张三老哥,幸会!我是京门贾家的人,都叫我卫国。”
“卫国兄弟?”张三微微一怔,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古玩行里有名有姓的人物,却怎么也想不起这号人。
不是同行?那就是来做正经买卖的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件天球瓶上,走上前去,俯下身,双手轻轻捧起,眯着眼睛细看。
片刻后,他直起身,一连说了三个“好”字:
“好,好,好!精品,珍品,好宝贝!清乾隆官窑,青花釉里红,发色纯正,画工精湛,底款规整——难得,难得。”他看向贾卫国,“卫国兄弟,这件你真要出手?”
“张三老哥,东西都带来了,肯定是要卖的。”
“成!”张三捋了捋胡须,“你要卖,我就给你个实在价。二百块,你看成不成?”
“二百?”
贾卫国心里多少有点失落。他原以为能听到个“万”字,一夜暴富的梦算是碎了。可二百块在眼下这个年代,也不是小数目了。
“成吧。”
张三点点头,伸手往怀里掏钱,却见贾卫国突然一抬手:
“慢!”
“哦?”张三手上动作一顿,“还有事?”
“对。这两件——”贾卫国一指瓷枕和瓷瓶,“也一并卖给你。”
“也行。”张三扫了一眼,“不过这两件都是民窑,卖不上价。依我看,一件五块……”
话没说完,贾卫国摆了摆手:
“不不不。这两件,您这徒弟已经给过价了。瓷枕三十,瓷瓶十块。”
“什么?”
张三一愣,随即扭头看向侍立在旁的小伙计,两眼一瞪,胡须都吹起来了。
小伙计脸都绿了:“师父,我那不是……哎哟大爷!您就饶了我吧!”
他心里苦啊,这事能当面说吗?说自己蒙人不成反被涮?那不是砸自己饭碗?
可贾卫国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。刚才要不是自己留了个心眼,真就让这小子给坑了。他端起茶碗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:
“怎么着?自己报的价,不想认了?那我这高货也不能在你们这儿卖了。我看,我还是去别家吧。”
他说着就要起身。
“慢着!”张三一抬手,“卫国兄弟,别急。价格我们认。”
他转头看向小伙计,目光如刀:“天志,为师平时怎么教你的?”
小伙计低下头,不敢吭声。
张三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,数了数,递给贾卫国:“三样一共二百四十块,您点点。”
贾卫国接过钱,也不数,往怀里一揣,却又稳稳当当地坐了回去,端起茶碗呷了一口。
张三见状,知道他还有话要说。
果然,贾卫国放下茶碗,慢条斯理地开了口:
“张老哥气度不凡,行事磊落,是个爽快人。我这儿还有一笔生意,不知道老哥做不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