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卫国盘腿坐在胡同的墙根儿底下,后背靠着冰凉的青砖,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来回转悠着刚才那一幕。
三件破瓷片子,碎得都快成渣了,往那破鼎里一扔,眨眼工夫就变出个青花釉里红的大瓶子。二百四十块钱,摞起来能有两指厚,就这么揣进他兜里了。
他低头瞅了瞅自己这双满是老茧的手,粗糙、皴裂,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泥。
就是这双手,刚才随便扒拉了几下,就挣了人家工人半年的工资。
“融合产物……”
他咂摸着嘴,念叨出这四个字,嘴角慢慢咧开,露出几颗发黄的牙。
值钱呐。
真他娘的太值钱了。
之前用那些破烂玩意儿都能合成出值钱货,要是回头弄点好东西——比如收点正经的古董残片,或者淘换点带年份的老药材——那融合出来的东西还不得上天?
二百四十块钱,三件材料。
一天要是能合它十回八回的……
贾卫国猛地一拍大腿,巴掌拍在骨头上的脆响在胡同里格外清楚。
“哎呦我操!”
疼是真疼,但他顾不上这个,眼睛亮得跟点了两盏灯似的。他仿佛看见成摞的钞票从天上往下掉,哗啦啦地往他脑袋上砸,砸得他晕头转向、找不着北。
“老子这下可是要发了!”
他压低了嗓子喊了一嗓子,声音闷在喉咙里,跟老牛叫唤似的。胡同口路过个老头,拿眼斜了他一下,嘀咕了句“神经病”,晃晃悠悠走了。
贾卫国不在乎。
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未来的好日子:天天红烧肉,顿顿白面馒头,想喝酒打二两,想抽烟买整条。什么二锅头,往后得喝西凤,抽得是大前门!
想着想着,他坐不住了。
屁股底下跟有钉子似的,浑身燥得慌,恨不得现在就再弄出几件宝贝来。他四下瞅了瞅,胡同里没人,干脆把眼一闭,心念一动,整个人瞬间沉进了那片灰蒙蒙的识海。
那尊三足双耳的漆黑小鼎,还是那么不起眼地蹲在那儿,跟个烧了百年的老香炉似的。
贾卫国搓着手凑过去,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“宝贝儿,再给你爷爷出几件好货!”
他伸手在虚空中一划拉,那些漂浮着的材料碎片哗啦啦地飞过来——几片不同年代的碎瓷,有青花的、有钧窑的、还有俩他叫不上名的,颜色釉水看着都不赖。
“就你们几个了,给我进去吧!”
他随手一点,四片碎瓷打着旋儿往鼎口飞去。
然后——
没动静了。
那四片碎瓷就那么悬在半空,不上不下,跟冻住了似的。鼎身黑漆漆的,一点光都不冒,连平时那若有若无的嗡嗡声都没了。
贾卫国愣住了。
“嘿?”
他凑近了瞅,拿手拍了拍鼎沿儿,又吹了口气。
“动啊?你倒是动啊?”
没反应。
他又点了几片别的材料,往鼎里扔。
还是没反应。
这下他急了,围着鼎转了三圈,一会儿蹲下瞅瞅鼎底,一会儿站起来敲敲鼎身,嘴里嘟囔着:“咋回事儿?坏了?不能啊?刚才还好好的呢?”
冷汗顺着脑门子就下来了。
这东西可是他翻身的老本儿,要是真坏了,刚才那二百四就是绝唱,往后他还得回去抡大锤、啃窝头、闻着对门易家飘出来的肉味儿咽口水。
“别介啊祖宗!您可不能这时候掉链子!”
他声音都带颤了,跟死了亲爹似的。
就在他急得抓耳挠腮、恨不得把脑袋伸进鼎里看看的时候,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——
“叮!今日已达融合上限,暂时无法融合。”
贾卫国的动作戛然而止。
他保持着弯腰撅腚的姿势,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。
“上……上限?”
他直起腰,声音都飘了:“啥玩意儿上限?”
那声音没搭理他。
他又问了一遍,还是没动静。
“我操你姥姥的!说话说全乎了能死啊?”
他跳着脚骂,骂完了才反应过来——系统不是人,骂也没用。再说他也没那个胆子真骂,万一给骂急眼了,把鼎收回去,他哭都没地儿哭去。
深吸了几口气,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开始在脑子里翻找那些刚出现过的提示。
果然,在犄角旮旯里,他找到了那条被他忽略的信息——
“融合鼎每日可融合次数:3次。当前剩余:0次。”
三个字跟三块板儿砖似的,拍在他脑门上。
一天……
就他妈三次?
贾卫国一屁股坐在地上,脸都垮了。
三次。
就算回回都能弄出青花釉里红那样的精品,一天撑死了也就六百来块钱。
六百。
还“也就”。
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,能啐他一脸唾沫星子——这年头,轧钢厂三级工一个月才三十七块五,他一天就顶人家干一年半,还不知足?
贾卫国愣了一会儿,慢慢回过味儿来,自己也觉得有点臊得慌。
“得,人心不足蛇吞象,我这是贪心了。”
他拍拍屁股站起来,又瞅了瞅那尊黑漆漆的鼎。
不过话说回来,一天就三次,这玩意儿得省着点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