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汤能惹什么事？
当然不是卡了嗓子，也不是有人被鱼刺扎了嘴。
贾卫国这锅汤熬得实在是用心。大火烧开，小火慢炖，足足煨了小一个时辰，直炖得骨肉分离、汤色乳白，稠得能挂碗。
这玩意儿，在懂行的人眼里，是哺乳期女人最好的补品——催奶。
催奶。
坏就坏在这俩字上。
秦淮茹本来奶水就足，小槐花那小嘴能吃多少？就算吃得直呛奶，也不过是杯水车薪。这碗汤下去，不到半个时辰，她就觉着不对劲了。
胸口跟揣了两块石头似的，越来越胀，越来越疼，最后胀得碰都不敢碰，疼得额头上直冒冷汗。
“哎呦……”
她佝偻着腰坐在炕沿上，抱着已经睡着的槐花，咬着嘴唇不敢出声，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。
贾卫国本来在桌边抽烟，听见动静一回头，吓了一跳：
“淮茹？你这是咋了？”
他扔了烟头快步走过去，弯腰去看她的脸。只见她脸色煞白，嘴唇咬得发青，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，在煤油灯下亮晶晶的。
“没……没啥事……”
秦淮茹别过脸去，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“没事？没事能疼成这样？”
贾卫国急了，伸手想扶她肩膀，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，在裤子上蹭了蹭汗：
“你到底咋了？说啊！有啥不能跟我说的？”
“大叔，我这……哎呦……”
又是一阵胀痛袭来，秦淮茹身子一颤，实在撑不住了，带着哭腔小声说：
“我又……又堵奶了……”
堵奶。
贾卫国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“又堵了？那……那可咋办？”
“还能咋办……”秦淮茹低着头，声音越来越小，“能试的法子我都试了，不管用。还得……还得您来……”
“我来？我咋来？”贾卫国明知道答案，还是问出了口。
秦淮茹不说话了。
她低着头，脸烧得厉害，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。两只手攥着衣角，拧过来拧过去，指节都泛了白。
她生过三个孩子，不是什么不懂的大姑娘了。可这种事，让她怎么说得出口？
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，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。
贾卫国站在那儿，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、红着脸、紧张得浑身发抖的小媳妇，喉咙有点发干。
“哎……”
他叹了口气，声音闷闷的：
“那……那就来吧。”
语气里带着几分勉强，可他自己知道，心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。
秦淮茹没吭声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她把熟睡的槐花小心翼翼地放到炕里侧，又拉过被子给掖好。然后直起身，背对着贾卫国坐着，肩膀绷得紧紧的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慢慢侧过身，垂下眼帘，睫毛不住地颤抖。
贾卫国坐到炕沿上。
离得近了，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儿，混着奶腥气，还有一股子女人特有的软香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伸出手——
一只手还没碰着，另一只手先攥紧了拳头。
可就在这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