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天,清晨。
七水之都笼罩在薄雾中,海面平静得像镜子。船坞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,弗兰奇带着工人们在连夜赶工。方舟“箴言”的外壳已经修补完毕,破损的甲板换成了宝树亚当木材,瓦波合金的钢板覆盖了船体关键部位,整艘船焕然一新。
神谷空远坐在船坞屋顶,看着远处海平面上升起的太阳。艾尼路在他旁边,赤裸上身,浑身汗水,双手覆盖着时隐时现的漆黑武装色霸气。
“集中注意力。”神谷空远说,“武装色不是雷电,不是你想用就能用的东西。它是意志的延伸,是身体力量的具现。把你的愤怒、你的骄傲、你的野心,全部灌注到拳头上。”
“我知道!”艾尼路咬牙,双臂肌肉绷紧,青筋暴起,但那层黑色霸气就像不听话的蛇,在皮肤下游走,就是无法稳定覆盖。
七天,整整七天。白天学武装色,晚上学见闻色,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训练。艾尼路自认天赋不差,在空岛时靠着响雷果实就能称神,可学武装色却像婴儿学走路,蹒跚踉跄。
“你太急躁了。”神谷空远摇头,“武装色需要沉淀,需要时间。七天能练到你这样,已经算天才。但天才不够,我要的是怪物。”
“怪物……”艾尼路看着自己的拳头,黑色霸气又散了。他狠狠一拳砸在地上,地面裂开蜘蛛网般的缝隙,“为什么我学不会?”
“因为你还在依赖果实能力。”神谷空远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“响雷果实给了你无敌的速度和攻击力,但也让你养成了习惯。你觉得打不过就跑,跑不过就放电,放电无效就认输。但武装色不一样,它要求你正面碰撞,要求你把自己的意志和肉体融为一体。你要先学会挨打,才能学会打人。”
“挨打?”
“对。”神谷空远抬手,一拳轰在艾尼路胸口。
没有用霸气,就是普通的拳头。但艾尼路感觉像被海王类撞了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穿三堵墙,在船坞外的空地上犁出十几米长的沟壑才停下。他趴在地上,咳出一口血,胸口剧痛,至少断了三根肋骨。
“这就是挨打。”神谷空远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,“疼吗?”
“……疼。”艾尼路艰难地爬起来,抹掉嘴角的血。
“疼就记住。”神谷空远说,“记住这种感觉,记住你的身体在受到攻击时的反应。然后,用武装色去防御它。不是用霸气包裹全身,是用霸气强化你最需要保护的地方——拳头、胸口、头。精准,高效,不浪费一丝力气。”
艾尼路闭上眼睛,感受胸口的疼痛,感受断骨的摩擦,感受血液的流动。然后,他把意志集中在拳头上,想象拳头是铁,是钢,是无坚不摧的雷霆。
黑色的霸气,终于稳定覆盖了右拳。
虽然只有拳头,虽然颜色很淡,虽然随时会散——但成功了。
“不错。”神谷空远点头,“继续练,今天之内,把双臂都覆盖。明天,我要你全身覆盖。”
“全身?”艾尼路瞪大眼睛,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“在我这里,没有不可能。”神谷空远转身走回屋顶,“练不会,今晚没饭吃。”
艾尼路咬牙,重新摆出架势。这次,他不再急躁,而是静下心来,感受身体每一寸肌肉,每一次呼吸,每一次心跳。霸气是肉体的延伸,肉体是霸气的容器。他要做的,是让容器更强,让延伸更远。
神谷空远重新坐下,继续看海。但这次,他看的是海面上方三千米的高空,云层之中,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光点。
“来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云层中,黄猿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块云上,手里拿着望远镜,正观察船坞里的情况。他穿着黄色条纹西装,戴着太阳镜,嘴里叼着烟,看起来悠闲得像在度假。
“哎呀呀,训练得很认真嘛。”黄猿通过望远镜看到艾尼路在练武装色,咂了咂嘴,“那个长耳朵的小哥,好像是空岛那个自称神的家伙?居然乖乖在练霸气,真是少见。看来前大将先生的魅力不小呢。”
他移动望远镜,对准神谷空远。镜头里,神谷空远坐在屋顶,面朝大海,背对他,似乎没发现他的存在。
“见闻色应该发现我了吧?”黄猿嘀咕,“毕竟是大将级,三千米距离,没理由发现不了。但他没反应,是假装没发现,还是真的没发现?如果是假装,那他在等什么?等我动手?不不不,我这么懒,才不会动手呢。战国先生只是让我监视,又没让我打架。”
他放下望远镜,伸了个懒腰,躺在云上。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身上,暖洋洋的,很舒服。他决定睡个回笼觉,反正监视这种事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。只要神谷空远不离开七水之都,他的任务就算完成。
但刚闭上眼睛,一股寒意就从脊椎升起。
那是被锁定的感觉。像被毒蛇盯住的青蛙,像被猎鹰盯住的兔子,像被……被一个比他更强的人,用见闻色霸气牢牢锁定。
黄猿瞬间坐起,太阳镜后的眼睛眯起,看向船坞屋顶。
神谷空远还坐在那里,背对着他,但一股无形的气势已经笼罩了整片天空。那不是霸王色,是更纯粹的东西——战意,杀意,还有某种黄猿说不清道不明,但让他汗毛倒竖的东西。
“被发现了啊。”黄猿叹气,站起来,拍拍西装上的灰,“哎呀呀,看来回笼觉睡不成了。”
他化作光点,从云层消失,下一秒出现在船坞屋顶,距离神谷空远十米。
两人都没动。
神谷空远依旧看着海,黄猿站在原地,双手插兜。艾尼路在下面训练,没发现屋顶多了个人。工人们在船坞里敲敲打打,也没注意。整个七水之都,只有这两个人知道彼此的存在。
“好久不见,波鲁萨利诺。”神谷空远先开口,声音平静。
“是啊,好久不见,神谷桑。”黄猿歪着头,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,“听说你最近闹得挺大,杀了CP9,挡了屠魔令,战国先生很生气呢。我本来在香波地群岛度假,都被他叫来加班,真是麻烦死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动手?”神谷空远转头,看向黄猿,“抓我回去,或者杀了我,你不是能升官发财吗?”
“哎呀呀,别开玩笑了。”黄猿摊手,“我可打不过你。道伯曼他们五个联手都被你打成那样,我虽然比他们强一点,但也不想自找麻烦。我只是来监视的,你不动,我不动,大家相安无事,多好。”
“你倒是老实。”
“我一向很老实的。”黄猿点了根烟,抽了一口,“不过话说回来,神谷桑,你到底想干什么?叛出海军,杀CP9,抢冥王设计图,现在又在这里修船。别说你想当海贼,我不信。以你的实力,真想当海贼,早就去新世界抢地盘了,何必在七水之都这种小地方浪费时间?”
“我在等人。”神谷空远说。
“等人?”黄猿挑眉,“等谁?”
“等一个能让我认真的人。”神谷空远站起来,转身面对黄猿,“战国派你来,是试探,也是警告。他想知道我的实力到底到什么程度,想知道我下一步要做什么,想知道……我到底是不是真的背叛了海军。”
黄猿没说话,只是抽烟。
“回去告诉他。”神谷空远说,“我的事,他少管。CP9该死,我杀了。屠魔令不该来,我挡了。冥王设计图在我手里,但我不打算用。至于我想干什么……”
他顿了顿,笑了。
“等我玩够了,自然会告诉他。”
黄猿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也笑了:“哎呀呀,这话我可不敢原封不动地转达。战国先生听了,会气得把元帅办公室砸了。这样吧,我就说你在这里修船,修完就走,暂时不会惹事。如何?”
“随你。”神谷空远重新坐下,“不过你最好离远点。我不喜欢被人监视,尤其不喜欢被熟人监视。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在云层里偷看,我就把你打下来。”
“好凶哦。”黄猿故作害怕地拍拍胸口,但眼神很认真,“那,神谷桑,你等的那个能让你认真的人,是卡普先生吗?”
神谷空远没回答。
但有时候,沉默就是答案。
黄猿懂了。他点点头,把烟头弹进海里:“懂了。我会告诉战国先生,让他派卡普先生来。不过卡普先生现在在追红发,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你可能要等几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