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，正午。
七水之都的港口挤满了人。不是来看热闹的居民——他们早已在冰山安排下撤离到安全岛屿——而是海军。整整二十艘军舰，呈扇形包围了港口，炮口全部对准城市。甲板上站满了海军士兵，枪上膛，刀出鞘，杀气腾腾。
但没人敢开炮。
因为港口唯一完好的码头上，站着一个人。
神谷空远穿着黑色风衣，双手插兜，看着海面上那艘最大的狗头军舰。军舰缓缓驶来，没有挂海军旗，船头站着个披正义大衣的老人。老人没戴军帽，满头灰白短发如钢针般竖立，脸上有道伤疤，但眼睛很亮，亮得像年轻人。
他站在船头，就像一座山。
船还没靠岸，老人就跳了下来。不是用月步，是直接跳。砰！码头木板炸裂，他双脚陷进地面半尺，周围十米内的海军士兵全被气浪掀飞。但他没看那些士兵，只看着神谷空远。
两人对视。
空气凝固了。
“老师。”神谷空远先开口，语气平静。
“小子。”卡普的声音很沉，像闷雷，“你还知道我是你老师。”
“一日为师，终身为父。”神谷空远说，“这个道理，我懂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背叛海军？”卡普向前一步，地面裂开，“为什么杀CP9？为什么抢冥王设计图？为什么挡屠魔令，杀我三个中将，重伤两个？”
每问一句，他的气势就强一分。等问完，霸王色霸气如海啸般爆发，码头木板寸寸断裂，靠得近的军舰开始倾斜，船上的士兵翻白眼晕倒，就连远在船坞的艾尼路都感觉胸口一闷，呼吸困难。
但神谷空远站在原地，连衣角都没动。
“因为我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神谷空远也向前一步，他的霸王色没有外放，而是凝在周身三米，形成无形的领域，将卡普的霸王色完全隔绝，“玛丽乔亚地下，那些被囚禁的奴隶，那些被当成实验体的人，那些被天龙人随意虐杀的平民。老师，你告诉我，我们保护的是什么？”
卡普沉默。
他的霸王色收了回去，眼神复杂：“有些事，不是非黑即白。”
“那什么是黑，什么是白？”神谷空远笑了，笑得很冷，“天龙人随意杀人，是白？世界政府掩盖历史，是白？CP9为了一张设计图要屠城，是白？老师，我在海军二十年，杀了无数海贼，我以为我在维护正义。但现在我发现，我维护的不是正义，是秩序，是天龙人的秩序。”
“所以你就要推翻它？”
“我没想推翻。”神谷空远摇头，“我只想找个答案。空白的一百年到底发生了什么？古代兵器为什么被禁止？历史正文为什么被抹去？D之一族到底是什么？老师，你知道答案，对吧？”
卡普盯着他，良久，叹了口气：“知道又如何？不知道又如何？有些事情，知道了反而更痛苦。”
“我宁愿痛苦地明白，也不愿糊涂地活着。”神谷空远说，“老师，让开。我要去空岛，找历史正文。你拦不住我。”
“我拦不住，但有人拦得住。”卡普脱下正义大衣，扔在一边，露出精壮的上身，肌肉如铁，伤疤如勋章，“战国让我来，不是杀你，是抓你回去。他说，只要你回去，交出冥王设计图，之前的事可以不计较。你还是海军大将，还是海军英雄的弟子。”
“如果我不呢？”
“那我就打断你的腿，把你拖回去。”卡普握拳，武装色覆盖双臂，漆黑如墨，“小子，别以为赢过青雉黄猿，就真以为自己无敌了。你还差得远。”
“那就试试。”神谷空远也脱下风衣，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。他的肌肉不如卡普夸张，但线条完美，每一寸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。武神躯开始运转，皮肤下泛起淡淡的金色纹路。
两人都没动，但气势已经撞在一起。
轰！
以两人为中心，空气炸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。码头彻底粉碎，海水被推开，形成直径百米的真空地带。二十艘军舰剧烈摇晃，像暴风雨中的树叶。船坞里的弗兰奇抱住柱子才没摔倒，艾尼路勉强站稳，但脸色发白。
这就是……顶尖强者的气势对撞？
“退！”冰山在远处大喊，“所有人，退到三海里外！快！”
海军军舰开始后撤，工人们也连滚爬爬地逃跑。只有艾尼路没动，他咬牙站在船坞门口，死死盯着码头方向。他想看，必须看。这种级别的战斗，可能一辈子只有一次机会看到。
“小子。”卡普突然笑了，笑得很豪迈，“二十年了，终于能和你认真打一架了。上次认真打，还是你刚当上大将的时候，被我揍得鼻青脸肿。”
“那次我让着您。”神谷空远也笑了，“怕把您老骨头打散架。”
“放屁！”卡普大笑，笑声震得海水翻腾，“那就来！让老子看看，你这叛徒，到底长了多少本事！”
话音未落，卡普动了。
没有花哨的招式，就是一拳。简单，直接，暴力。拳头砸出的瞬间，空气被压缩成白色气圈，拳头所过之处，空间扭曲，码头剩下的木板全部化为粉末。这是能打爆大山，能轰沉军舰，能和罗杰对拳的拳头。
神谷空远没躲。
他也出拳。同样简单，同样直接，同样暴力。武神躯催动到60%，金色纹路蔓延全身，拳头表面覆盖了凝如实质的武装色，黑中泛金。
两只拳头撞在一起。
咚——！
声音不是爆炸，是闷响，像巨钟被敲响。以双拳碰撞点为中心，冲击波呈球形扩散。海水被推开三十米高，码头彻底消失，海底岩石裸露，二十艘军舰被掀得东倒西歪，最远的一艘直接被推出五百米。
卡普退了一步。
神谷空远退了三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