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话已出口，收不回来了。
“陛下，您想听内忧，还是外患？”
“都说。”
“那臣就说了。”林风深吸一口气，“内忧，是土地兼并。开国百年后，天下土地十之七八都在官绅手里，百姓无地可种，活不下去就造反。外患，是小冰河期。天灾不断，粮食减产，朝廷拿不出钱赈灾，还要加征辽饷剿饷练饷……”
“够了！”
朱元璋一巴掌拍在龙椅上，声音震得大殿嗡嗡响。
朱标和徐达都跪了下去。
朱元璋喘着粗气，死死盯着光幕，眼睛都红了。
“朕打了一辈子仗，就为了让老百姓有口饭吃！”他一字一顿地说，“结果呢？朕的子孙，让老百姓活不下去了？”
林风没有说话。
这种时候，说什么都不合适。
良久，朱元璋慢慢坐回龙椅上，整个人像老了十岁。
“先生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朕该怎么办？”
林风看着他，忽然有些心酸。
这个杀伐果断的帝王，这一刻，只是一个担心子孙不肖的老人。
“陛下。”林风轻声说，“您现在做的事，就是在改命。”
朱元璋抬起头。
“您炼钢，造枪，整顿吏治，不就是为了让大明更强吗？”林风说，“历史不是死的，是可以改的。您现在走的每一步，都是在改写276年那个结局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朱元璋的声音有些艰涩，“朕不知道往哪走。”
“那就学。”林风说，“臣每天给您讲一点，您每天改一点。一年不行就十年，十年不行就二十年。总有一天，您会把那个276年，改成一个更长久的数字。”
朱元璋沉默着，目光落在光幕里那张年轻的面孔上。
良久，他站起身，整了整龙袍。
“先生。”他说，“从今日起，你就是我大明的国师。”
林风一愣：“等等，陛下，我——”
“先生不必推辞。”朱元璋摆手，“朕意已决。”
林风哭笑不得。
他就是个主播，怎么就成国师了？
但看着朱元璋那双认真的眼睛，他又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。
“行吧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那陛下，咱们明天讲什么？”
朱元璋想了想，看向朱标：“标儿，你觉得呢？”
朱标翻开本子，沉吟道：“儿臣以为，先生讲的炼钢之法虽好，但需要大量铁矿石。咱们大明的铁矿，够用吗？”
林风眼睛一亮。
这位太子，有点东西啊。
问问题都问到点子上了。
“太子殿下这个问题问得好。”林风说，“大明现在的铁矿，主要在磁州、莱芜、徐州这几处。量不小，但不够。”
“不够？”朱元璋皱眉，“那怎么办？”
林风笑了。
他打开一张世界地图。
“陛下，您知道这天下有多大吗？”
地图出现在光幕上。
朱元璋、朱标、徐达三人，看着那张从未见过的图，全都愣住了。
那上面，有他们熟悉的中原、江南，但也有他们从未听说过的地方。
西边，有大片的土地。东边，是一望无际的海洋。南边，还有数不清的岛屿。
“这是……”朱元璋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这叫世界地图。”林风指着其中一个点，“这里是应天，您脚下。”
然后他的手指往东边移动，划过一片汪洋，落在一块巨大的陆地上。
“这里，叫美洲。”
“美洲？”朱标喃喃道。
“对。”林风说，“那里有您想象不到的东西。”
他打开一张图片。
那是一株植物，结着拳头大的块茎。
“这个叫土豆。”他又打开一张，“这个叫玉米。”再打开一张，“这个叫番薯。”
“这三种东西，亩产都在千斤以上，甚至能到两三千斤。”
大殿里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徐达瞪大了眼睛，朱标手里的本子掉在了地上，朱元璋扶着龙椅的手，微微发抖。
“多……多少？”朱元璋的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。
“千斤以上。”林风重复了一遍，“而且不挑地，山地沙地都能种。”
朱元璋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他是要过饭的。
他知道饿肚子的滋味。
他当皇帝之后，最怕的就是老百姓没饭吃。
现在有人告诉他，有东西能亩产千斤……
“先生！”朱元璋突然站起来，大步走到光幕前，“这东西，朕能种吗？”
“能。”林风说，“但得先找到它。”
“在哪？”
林风指着地图上的美洲：“这里。跨过一片大洋，就能到。”
朱元璋盯着地图，目光灼热。
良久，他回过头，看向徐达。
“魏国公。”
“末将在！”
“你去找郑和……不对，郑和还没生。”朱元璋顿了一下，“你去找最好的船匠，给朕造最大的船。”
徐达抱拳：“是！”
朱元璋又看向朱标。
“标儿。”
“儿臣在。”
“你去找户部，清点国库，从今天起，省着花钱。每一文钱，都要用在刀刃上。”
朱标郑重地点头：“儿臣明白。”
最后，朱元璋看向光幕里的林风。
“先生。”
“陛下请说。”
朱元璋深吸一口气，缓缓说道：
“朕不知道那个美洲有多远，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。但朕知道，只要能把这东西带回来，大明的子孙后代，就再也不用饿肚子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定：
“所以，这钢，朕要了。这船，朕造了。这天下的粮食，朕替后世子孙，提前要了！”
林风看着屏幕里那个一身龙袍的老人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他想起历史上那个朱元璋——杀功臣，设廷杖，文字狱，锦衣卫，有太多可以骂的地方。
但这一刻，站在他面前的，不是一个暴君。
只是一个想让百姓吃饱饭的皇帝。
“陛下。”林风说，“臣明天给您讲怎么造船。”
朱元璋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白光一闪，直播结束。
林风坐在电脑前，看着屏幕上那张世界地图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打开文档，开始查资料。
明天讲造船，得好好准备。
这个忙，他帮定了。
-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