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跪在地上，不敢动。
旁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，两个侍卫上前，把他架了起来，拖到一边。
大殿里鸦雀无声。
朱元璋扫视群臣，缓缓开口：
“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有人说这是妖术，有人说这是劳民伤财，还有人说，朕是被妖人迷了心窍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下台阶。
“但朕问你们一句——你们见过亩产千斤的粮食吗？”
没人回答。
“你们见过不用点火就能响的枪吗？”
还是没人回答。
“那你们凭什么说，这些都是假的？”
朱元璋的声音不大，却像锤子一样，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“朕从乞丐做到皇帝，靠的就是一件事——不信命。”他站在大殿中央，看着满朝文武，“有人跟朕说，北元打不过。朕打下来了。有人跟朕说，江南不好管。朕管住了。现在有人跟朕说，这些东西不可能——朕偏要试试。”
他转过身，对着光幕里的林风，郑重一揖。
“先生，请继续讲。”
林风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有点复杂。
他知道朱元璋不是善茬——杀起功臣来眼睛都不眨。但这一刻，这个老人身上的那股劲，确实让人佩服。
“好。”林风说，“那我继续。”
他重新打开造船的图纸。
“刚才说到水密隔舱。这个技术，大明其实已经有了。泉州那边出土的宋代海船，就有隔舱。但做得不够精细，隔板不够厚，缝隙不够密。”
他用红笔在图上圈了几个地方。
“要跑远洋，必须把隔舱做好。每个隔板都要用最好的木料，榫卯咬死，缝隙用麻丝和桐油填实。这样就算撞上礁石，也能撑到靠岸。”
朱标拿着笔，飞快地记着。
“还有船舵。”林风切换到另一张图，“这是升降舵。深水里放到底，浅水里提起来，防止撞坏。咱们现在的舵是固定的，进浅滩容易出事。”
徐达眼睛一亮：“这个好！末将在长江里见过翻船的，十有八九是舵撞坏了。”
“还有锚。”林风又换图，“这是四爪铁锚，比石锚稳。遇到大风浪，多放几个锚，船就稳住了。”
他一口气讲了一个时辰，从龙骨讲到船帆，从船舱讲到甲板，从导航讲到补给。
讲到嗓子都哑了。
“最后说一件事。”他喝了口水，“远洋航行，最怕的不是风浪，不是海盗，是病。”
“病？”朱元璋皱眉。
“对。”林风说，“船上一待就是几个月，没有新鲜菜吃，人就容易得一种病——牙龈出血，浑身没劲，伤口不愈合，严重了会死。”
朱标脸色一变：“这病……有得治吗？”
“有。”林风说，“吃酸的。”
“酸的？”
“对。橘子、柠檬、酸枣，都行。”林风说，“实在没有，就发豆芽。豆子在船上也能发，发了芽就有菜吃，人就不容易得病。”
朱标在本子上重重地记了一笔。
林风看了看时间，已经讲了快两个小时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他舒了口气，“陛下，今天就到这儿？”
朱元璋点点头，但忽然又想起什么。
“先生，朕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你昨日说的那个美洲……要走多久？”
林风想了想：“按宝船的速度，顺风的话，可能得走一年。路上还要停靠补给，来回得两三年。”
“两三年。”朱元璋喃喃道。
“陛下，这不是小事。”林风认真地说，“造大船，找水手，带粮食，防海盗，哪一样都得准备几年。真要出海，可能得十年以后了。”
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十年？”他看着光幕，眼神明亮，“朕等得起。朕的儿子等得起，朕的孙子也等得起。只要能把那些粮食带回来，别说十年，二十年朕也等。”
林风看着他，忽然想起历史上那个朱元璋。
他活了七十岁，当了三十一年皇帝。
如果历史不变，他还有二十多年。
二十多年，足够做很多事了。
“那陛下。”林风说，“咱们慢慢来。明天讲什么？”
朱元璋看向朱标。
朱标翻开本子，沉吟道：“儿臣在想，造船需要钱，炼钢需要钱，养兵也需要钱。国库的银子就那么多，怎么分？”
林风笑了。
这位太子，真是个管家的料。
“太子殿下这个问题问得好。”他说，“明天咱们就讲——怎么赚钱。”
“赚钱？”朱元璋来了兴趣。
“对。”林风说，“户部现在的收入，主要靠农税。但农税是有上限的，加多了老百姓就造反。要真想赚大钱，得从别的地方想辙。”
他顿了顿，缓缓吐出四个字：
“海上贸易。”
朱标的眼睛亮了。
徐达的眼睛也亮了。
连朱元璋的眼睛都亮了。
“先生的意思是……”朱标的声音有些激动。
“大明的好东西多了。”林风笑着说，“丝绸，瓷器，茶叶，拿到外面去，能换回成堆的银子。这买卖，不比种地来钱快？”
大殿里，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。
朱元璋站在原地，看着光幕里的那个年轻人，忽然有些感慨。
这人，真是老天送给大明的？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明日，朕就听先生讲讲，这海上贸易，到底怎么个赚法。”
白光一闪，直播结束。
林风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又讲完一章。
他看了眼窗外，天已经黑了。
但他没觉得累，反而有点兴奋。
因为他知道，真正的重头戏，还在后面。
造船，炼钢，种土豆，海上贸易——
这些东西，随便拎出来一个，都能让大明翻个天。
而他现在，正在亲手推动这一切。
林风笑了笑，打开文档，开始准备明天的内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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