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昨晚做了个梦。
梦见大明的宝船队浩浩荡荡开到美洲,结果发现美洲已经被欧洲人占了。两边在海上对轰,炮火连天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醒来的时候,他发现枕头湿了。
不是吓的,是激动的。
这要是写出来,得多燃?
但转念一想,郑和下水都比朱元璋晚几十年,欧洲那边现在还在搞文艺复兴,大航海时代还没开始呢。
来得及。
一切还来得及。
晚上十点,林风准时上线。
白光一闪。
眼前的画面让他愣了一下。
人比昨天还多。
大殿里挤得满满当当,连门口都站着人。有几个穿着铠甲的武将,林风昨天没见过;有几个穿着素净袍子的老人,看起来像是致仕的老臣;甚至还有几个商人打扮的人,站在最角落的位置,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
朱元璋的脸色比昨天还难看。
“陛下,这是……”林风试探着问。
“哼。”朱元璋冷哼一声,“昨天讲了海贸,今天这些人就都来了。有想听怎么赚钱的,有想拦着不让干的,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,扫了一眼角落那几个商人。
“还有几个,是江南那边最大的海商。他们说,只要朝廷开海,他们愿意捐一半家产。”
林风:“……”
这速度也太快了吧?
昨天才讲完,今天就有人找上门了?
“陛下,臣斗胆问一句。”林风说,“那几个海商,是怎么知道消息的?”
朱元璋看向朱标。
朱标轻咳一声:“先生,是我让人传出去的。既然要搞海贸,总得有人知道。这几家是江南最大的海商,手里有船有人有路子。拉拢过来,比另起炉灶快得多。”
林风眼睛一亮。
这位太子,真的是个人才啊。
办事思路这么清晰,难怪历史上他死了之后,朱元璋会那么崩溃。
“太子殿下英明。”林风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。
朱标微微一笑,没说话。
“行了。”朱元璋摆摆手,“先生,开讲吧。”
林风打开文档。
“今天讲海上贸易。”
光幕上出现一张地图——东亚沿海,从日本到东南亚,一直到印度洋。
“咱们先看看,周围都有谁。”
他用红笔圈了几个地方。
“北边,是朝鲜和日本。朝鲜缺布匹铁器,日本缺铜钱瓷器。这都是生意。”
“南边,是吕宋、苏禄、渤泥。这些地方出香料、珍珠、玳瑁。拿丝绸去换,一匹能换一船。”
“再往西,是满剌加、苏门答腊、爪哇。这里是东西方商路的交汇点,阿拉伯人、印度人都在这做买卖。丝绸瓷器到了这,能翻十倍价钱。”
大殿里,有人开始咽口水。
十倍?
一匹丝绸十两银子,卖到那边就是一百两?
这买卖,比印钱还快!
但马上就有人站出来了。
“陛下,臣有本要奏。”
这回站出来的是个老头,头发花白,穿着紫色的官袍——一品大员。
朱元璋眉头一皱:“魏国公?你有何话要说?”
魏国公?
林风愣了一下。昨天那个魏国公是徐达,但徐达在武将那边站着呢。这位是谁?
他仔细看了眼那老头——面生,没见过。
但能让朱元璋叫一声“魏国公”的,整个大明只有一个人——魏国公李文忠?
不对,李文忠是曹国公。
这位到底是谁?
那老头沉声道:“陛下,老臣以为,开海贸之事,万万不可。”
“为何?”
“海上贸易,看似获利丰厚,实则后患无穷。”老头指着光幕上的地图,“这些地方,多是蛮夷之地,化外之民。与他们通商,有损天朝威仪。”
林风:“……”
这理由,听着好耳熟。
“还有呢?”朱元璋不动声色。
“再者。”老头继续说,“海贸一开,沿海百姓必趋之若鹜。弃农从商者众,田地荒芜,粮产下降,届时民以何为生?”
林风忍不住了。
“这位老大人,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?”
老头看向光幕,目光不善:“你是何人?”
“我就是那个妖言惑众的。”林风笑着说,“您有什么话,可以直接跟我说。”
老头冷哼一声:“老夫不与妖人对谈。”
“那您跟银子对谈吗?”林风说,“您刚才说,海贸会让百姓弃农从商。那我问您,江南那些织布的、烧瓷的、种茶的,算不算百姓?”
老头一愣。
“他们织了布,烧了瓷,种了茶,卖给谁?”林风继续说,“卖给官府?官府收多少?卖给老百姓?老百姓买得起吗?”
他顿了顿,声音拔高了一点:
“海贸一开,这些东西就能卖到外面去。卖得多了,织布的就有活干,烧瓷的就有饭吃,种茶的就能养活一家老小。这叫弃农从商?”
老头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“还有。”林风又说,“您说海贸会让田地荒芜。那我问您,江南那些地,一亩能打多少粮?”
老头下意识答道:“上田三石,中田两石,下田一石。”
“三石,够一家几口吃一个月?”林风问。
老头没说话。
“我告诉您,一个五口之家,一个月最少得吃一石粮。”林风说,“三石粮,只够吃三个月。剩下的九个月,他们靠什么活?”
大殿里安静下来。
有人低下头,有人面面相觑。
“靠织布,靠烧瓷,靠做买卖。”林风一字一顿地说,“不是他们想弃农从商,是地里的粮食,根本养不活他们。”
老头站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良久,他缓缓开口:“这些话……是谁教你的?”
“没人教。”林风说,“这是账,一算就知道。”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转身,对着朱元璋深深一揖。
“陛下,老臣……无话可说。”
朱元璋摆摆手:“退下吧。”
老头退到一边,脸色灰败。
林风看着他,忽然有点不忍。
这老头未必是坏人。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,守着那个他熟悉的世界。
但世界要变了。
林风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下讲。
“刚才说到海贸能赚钱。但钱从哪来?怎么赚?赚了之后怎么办?我一个个讲。”
他打开另一张图。
“第一,钱从哪来。”
“要搞海贸,得先有船。造船要钱,买货要钱,雇人要钱。这些钱,不能全从国库出。国库那点银子,还要打仗、修河、发俸禄。”
朱标点头:“先生说得是。那钱从哪来?”
“从有钱人那里来。”林风说,“比如那几个海商。”
角落里的几个商人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。
“让他们出钱。”林风说,“造船的钱他们出,买货的钱他们出,出海的船队他们派人。赚了钱,按出钱的多少分。这叫——股份制。”
“股份制?”朱标喃喃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