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林风说，“朝廷出政策，出军队，出码头。商人出钱，出船，出人。朝廷拿大头，商人拿小头。大家都有得赚，大家一起干。”
那几个商人的眼睛亮了。
其中一个胆子大的，颤声道：“这位……先生，您说的可是真的？”
“我骗你干嘛？”林风说，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您说！”
“赚了钱，老老实实交税。”林风说，“谁敢偷税漏税，抄家。”
那商人连连点头：“应该的，应该的！”
朱元璋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“先生接着说。”
“第二，怎么赚。”
林风切换图片，上面是一张清单。
“丝绸、瓷器、茶叶，这是大明的硬通货。拿出去，在哪都好使。但这些东西，不能只卖原料。”
“只卖原料？”朱标不解。
“比如丝绸。”林风说，“咱们卖的是布。但要是把布做成衣服，绣上花，镶上边，价钱能翻几倍。这叫——深加工。”
他打开几个图片——全是精美的刺绣、华丽的绸缎、精致的瓷器。
“咱们有最好的工匠，最好的手艺。把这些东西做出来，卖给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财主，一个能顶十个。”
武将那边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“那帮蛮子，哪见过这个？”
“就是！咱们随便弄点破烂，他们都得当宝贝！”
林风笑着点头：“就是这个理。”
“第三，赚了之后怎么办。”
他打开一张地图，上面标了几个点。
“在满剌加、苏门答腊这些地方，设码头，建仓库，派兵驻守。以后大明的船到了，不用现找买家，直接进码头交易。这叫——商站。”
“商站？”朱元璋若有所思。
“对。”林风说，“以后这些地方，就是大明的了。”
“大明的？”徐达一愣，“那是人家的地盘，怎么就成了大明的？”
林风笑了笑：“魏国公，您知道什么叫‘租界’吗？”
徐达摇头。
“就是花钱租一块地，咱们说了算。他们的人不能随便进，他们的兵不能随便来。咱们在这块地上，想干嘛干嘛。”
徐达张大了嘴。
还可以这样？
“他们愿意？”有人问。
“为什么不愿意？”林风说，“咱们在这做生意，他们能收税。咱们在这驻兵，他们不用自己守。咱们的人来了，他们还能跟着沾光。多好的事？”
大殿里，有人开始点头。
听起来，好像确实挺划算的。
“最后说一件事。”林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海贸，不是光赚钱就完了。海贸，是要死人的。”
大殿里安静下来。
“海盗。”林风说，“那些地方，海盗多得很。专门劫商船，抢了货就杀人，一个活口都不留。”
徐达的脸色变了。
“还有，当地那些土王，也不是好惹的。他们表面跟咱们做买卖，背地里说不定就打主意。船少了不行，人少了不行，没兵更不行。”
他看向徐达。
“所以，出海必须有兵。不是一两条船，是整个船队。水手要能打仗，船要装火炮，每条船上都得有领兵的将领。”
徐达深吸一口气，郑重地点头：“末将明白。”
“还有。”林风说，“海贸一开，那些原本私下做买卖的人，就没饭吃了。”
他看向角落那几个海商。
那几个海商的脸色变了。
“走私的，海盗的，还有那些靠海吃饭的亡命徒。”林风说，“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饭碗被砸。他们会抢，会杀，甚至会——造反。”
大殿里，气氛骤然紧张起来。
有人看向那几个海商，眼神变得警惕。
那几个海商慌忙跪下：“陛下明鉴！草民绝无反心！”
朱元璋没看他们，只是看着林风。
“先生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陛下。”林风一字一顿地说，“开海贸，必须要有水师。一支能打的水师。不是为了做生意，是为了保护做生意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：
“否则，钱赚不到，人还得死。”
大殿里鸦雀无声。
朱元璋坐在龙椅上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。
良久，他缓缓开口：
“徐达。”
“末将在！”
“水师的事，你来办。要多少人，要多少钱，直接报给太子。”
徐达抱拳：“是！”
“那几个海商。”朱元璋看向角落，“起来吧。朕不杀你们。但朕把话说在前头——”
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：
“朕开海贸，是为了大明。谁敢在这件事上动歪心思，朕让他全家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那几个海商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连连磕头。
“草民不敢！草民不敢！”
朱元璋摆摆手，让他们退下。
然后他看向光幕，目光复杂。
“先生，你说得对。这海贸，不是那么好搞的。”
林风点点头。
“但朕还是要搞。”朱元璋站起身，走到大殿中央，“因为朕知道，这是大明的路。”
他环视群臣，声音洪亮：
“以前，咱们只知道种地收粮。种了一千年，老百姓还是吃不饱。现在，有人告诉朕，还有别的路可以走——造船出海，做生意，赚钱，换粮食。”
“这条路，没走过。可能摔跟头，可能翻船，可能死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顿：
“但总比在原地等死强。”
群臣默然。
有人低下头，有人红了眼眶。
朱标站在一旁，看着父亲的背影，眼神里满是敬佩。
林风在屏幕这头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良久，他轻轻说了一句：
“陛下，臣明天给您讲讲，怎么打海盗。”
朱元璋回过头，笑了。
“好。”
白光一闪，直播结束。
林风坐在电脑前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打开文档，开始查资料。
打海盗，得从倭寇讲起。
而倭寇这事，牵扯的东西太多了。
明朝的海防，日本的战国，还有那些在海上讨生活的亡命徒——
哪一件，都不是省油的灯。
林风揉了揉太阳穴，继续往下翻。
不管了。
既然上了这条船，那就一路走到黑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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