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林风说，“比如，商人在县城设市，老百姓卖东西方便了，价钱公道了。商人在码头招工，老百姓有活干了，能赚钱了。商人在灾区卖粮，粮价稳住了，老百姓不挨饿了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老百姓是实在的。谁能让他们日子好过，他们就向着谁。商人要是能做到这些，老百姓自然高看一眼。”
汤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林风继续说：“还有一条——商人子弟可以读书考科举。”
这话一出，大殿里炸了锅。
“什么？”王勉跳了起来，“商人子弟也能考科举？那岂不是乱了纲常？”
“怎么乱了？”林风反问，“商人子弟是不是大明子民？是不是读书人？凭什么不能考？”
王勉语塞。
另一个老臣站出来：“商人子弟从小耳濡目染，满脑子都是铜臭，岂能入朝为官？”
林风笑了：“这位大人，您读过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吗？”
老臣一愣。
“太史公说：‘天下熙熙，皆为利来；天下攘攘，皆为利往。’——连圣人都要吃饭，凭什么商人谈利就是铜臭？”
他顿了顿：“再说了，商人子弟读书，未必比你们差。后世多少名臣，出身商贾之家。人家知道民间疾苦，知道钱粮怎么来，当了官反而更会办事。”
老臣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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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元璋突然开口：“先生，朕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陛下请说。”
“你说的这些，朕听着有道理。但有一件事，朕想不明白——商人逐利，这是本性。让他们守法，他们听吗？”
林风沉默了一下。
“陛下，商人逐利不假。但商人最怕什么？怕乱。”
他打开一张图——那是后世的一段史料。
“乱世的时候，商人最惨。兵匪一家，抢了货杀了人，没处说理。所以商人最想要什么？想要太平，想要规矩。只要朝廷能给太平，能给规矩，商人比谁都愿意守法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陛下要做的，不是打压商人，而是立规矩，保太平。规矩立好了，商人自然跟着走。谁敢乱来，收拾几个典型，其他人就老实了。”
朱元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林风继续说：“还有一件事——商人有路子的，比官府还多。比如海贸，官府两眼一抹黑，商人知道哪里能停船，哪里能交易，哪里能补货。用他们，比从头摸索快得多。”
他看向角落里的沈秀。
“比如沈家。沈家当年能富可敌国，靠的就是路子。现在虽然败了，但人还在，经验还在。用好了，就是大明的财富。”
沈秀浑身一颤，扑通跪了下来：“陛下！草民绝无二心！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！”
朱元璋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良久，缓缓开口：“起来吧。”
沈秀爬起来，眼泪都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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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风看了看时间，快讲两小时了。
“陛下，今天就到这儿？”
朱元璋点点头，但忽然想起什么：“先生，朕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陛下请说。”
“你刚才说，商人子弟可以考科举。朕在想，要是商人考上了，当了官，会不会偏袒商人？”
林风笑了：“陛下英明。这个问题，后世也想了几百年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两条。”林风说，“第一，官员上任，要回避原籍。江南的商人子弟，不能回江南当官。这样就没法偏袒自家人。”
“第二，监察要严。官员做什么，都有人盯着。谁敢徇私，就办谁。只要盯得紧，他们就不敢乱来。”
朱元璋点点头：“有道理。”
林风继续说：“还有一条——官员离任，要审计。他当了几年官，家里添了多少田产，哪来的钱，一查就清楚。说不清楚的，就是贪的。”
朱标飞快地记着。
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问：“先生，你说的这些，后世都做到了吗？”
林风愣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……不太好答。
“有些做到了，有些没做到。”他说，“但做到了的那些，国家就强。没做到的，就乱。”
朱元璋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林风看了看时间：“陛下，明天讲什么？”
朱元璋想了想：“明天讲讲，怎么让读书人愿意去干实事。”
林风笑了。
读书人干实事？
这话题，比商人还敏感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那明天讲——读书人为什么要学算学。”
白光一闪，直播结束。
林风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窗外，天快亮了。
他看了眼时间——凌晨四点半。
还好，今天字数控制住了。
他看了眼屏幕，画面还停留在那个跪着的沈秀身上。
这人，以后会是大明的助力，还是祸害？
林风摇摇头，不想了。
反正朱元璋盯着呢。
那位爷，比谁都精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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