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今晚特意准备了几道题。
要讲算学,光说没用,得让这些人亲手算一算。
晚上十点,准时上线。
白光一闪。
大殿里人又多了。户部那几个来得最早,手里还拿着算盘。翰林院也来了几个,一脸“我倒要看看你能讲出什么”的表情。
角落里的沈秀还在,旁边多了个少年,十五六岁模样,眉清目秀,低着头不敢看人。
林风多看了一眼——这大概就是沈秀那个儿子?
朱元璋今天心情不错:“先生,开讲吧。朕倒要听听,这算学有什么了不起的。”
林风打开文档。
“陛下,臣先问一个问题——修一百里河堤,需要多少人工?”
户部周斌下意识就想答,但张了张嘴,发现算不出来。
“不知道?”林风笑了,“那我告诉您——要知道这个,得先知道河堤多高多宽,一丈用多少土,一人一天能挑多少土。把这些数乘一乘、除一除,才能算出来。”
他打开一张图——上面是简单的计算公式。
“这叫算学。修河要用,修城要用,打仗也要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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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达眼睛一亮:“打仗也用得着?”
“当然。”林风打开另一张图,“比如,三万大军出征,每人每天吃两升粮,一天就是六百石。打三个月,需要多少粮?”
徐达掰着指头算,算得满头大汗。
林风笑了:“魏国公别算了,我告诉您——五万四千石。这还没算运粮的损耗。”
徐达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再比如。”林风继续说,“火炮打出去,要算角度。角度不对,打不着敌人,反而炸了自己人。”
他打开一张抛物线示意图。
“这叫勾股定理。直角三角形,两条直角边的平方和,等于斜边的平方。古人三千年前就会用,现在反而没人学了?”
大殿里安静下来。
几个翰林院学士面面相觑。
这东西……他们真没学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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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勉忍不住站了出来:“先生,你说的这些,不过是工匠之技。圣人云:君子不器。读书人当明心见性,何必学这些末技?”
林风看着他,笑了。
“王大人,我问您——您家里请账房先生吗?”
王勉一愣:“自然要请。”
“账房先生算账,用的是不是算学?”
王勉张了张嘴。
“您领俸禄的时候,户部是不是要算清楚——按品级多少、按月份多少、扣除哪几项,最后发多少?”
王勉说不出话来。
林风继续说:“您吃的粮,是从南方运来的。运粮要走水路,水路要算路程、算时间、算船数。这些,都是算学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拔高了一点:
“您穿的衣,是织户织的。织一匹布要多少线、多少工、多少染料,卖多少钱才不亏本——这些,也是算学。”
“您住的屋,是工匠盖的。盖一间房要多少砖、多少木、多少瓦,怎么算才不浪费——这些,还是算学。”
林风看着他,一字一顿地说:
“王大人,您一天到晚吃的穿的用的,哪一样离得开算学?凭什么说这是末技?”
王勉脸涨得通红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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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个翰林院学士站了出来。
“先生,就算你说的有道理,可这些事有工匠做、有账房算,读书人何必亲自学?”
林风笑了:“这位大人贵姓?”
“翰林院编修刘文。”
“刘大人。”林风说,“您说的对,这些事确实有工匠做。可您想过没有——工匠算错了怎么办?”
刘文一愣。
“河堤的土方算错了,河堤塌了,淹的是谁?是老百姓。粮草算错了,大军饿肚子,死的又是谁?是大明的兵。”
他顿了顿:“您是翰林院编修,将来是要当大官的。当了大官,手下人拿假账糊弄您,您看得穿吗?河工报一万两,实际只花了五千两,另外五千两进了谁的腰包——您看得出来吗?”
刘文脸色变了。
林风继续说:“读书人学算学,不是要让你们去当账房。是要让你们——别人骗不了你们。”
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朱元璋的手指轻轻敲着龙椅扶手,眼神越来越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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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生,朕想试试。”朱标突然开口。
林风一愣:“太子殿下想试什么?”
“你说的那些题,我想算算。”朱标走到光幕前,“出个题吧。”
林风想了想,在屏幕上写了一道题:
“今有鸡兔同笼,上有三十五头,下有九十四足,问鸡兔各几何?”
朱标盯着题,眉头微皱。
户部几个人已经开始拨算盘了。
翰林院那几个面面相觑——这题,他们连从哪下手都不知道。
过了一会儿,朱标抬起头。
“先生,我想出来了——鸡二十三只,兔十二只。”
林风眼睛一亮:“太子殿下怎么算的?”
“我想的是。”朱标慢慢说,“假设全是鸡,那应该有七十只脚。现在有九十四只,多了二十四只。这多出来的脚,是兔子比鸡多的——每只兔子多两只脚。二十四除以二,就是十二只兔。剩下二十三只鸡。”
林风鼓掌:“太子殿下算学天赋极高!”
朱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但脸上带着笑。
徐达挠挠头:“末将也算了,但用的是笨办法——一只一只加,加到对为止。”
林风笑了:“魏国公的办法虽然笨,但也能算出来。这就是算学的好处——不管用什么办法,只要算对了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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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元璋看向户部那几个人。
“你们算出来了吗?”
周斌满头大汗:“回陛下,下官……还在算。”
“还在算?”朱元璋眉头一皱,“太子一会儿就算出来了,你们算半天算不出来?”
周斌扑通跪了下来:“陛下恕罪!下官……下官从小没学过这个……”
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,看向林风。
“先生,户部这些人,是不是都得学?”
林风点点头:“陛下,管钱的不会算账,就像带兵的不会打仗。不学不行。”
朱元璋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:
“传朕旨意——从今天起,户部所有官员,必须学算学。三个月后考试,考不过的,滚出户部。”
周斌脸都白了,趴在地上不敢动。
其他几个户部官员,也都瑟瑟发抖。
林风看在眼里,心里有些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