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科举的问题，我大概听懂了。可问题是——怎么改？”
林风笑了。
这个问题，问到点子上了。
“太子殿下问得好。改科举，不能一刀切。搞急了，读书人闹起来，朝廷都扛不住。”
他放出几张图。
“可以分几步走。”
“第一步，加科。在现有科举之外，设新科——算学科、格物科、农政科、法律科。考上的，一样授官。”
“第二步，并科。等新科站稳了，慢慢把算学、律法这些内容加进科举里。考进士，得会算账，得懂点律法。”
“第三步，改科。等大家都习惯了，再改八股。不一定全废，但得让考生有发挥的余地——策论要考，实务要考，光会背书的，别想考上。”
朱标飞快地记着。
户部几个人眼睛都亮了——真要设算学科，他们的人就有出头之日了。
可翰林院那几个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王勉忍不住又站了出来：“陛下！此事万万不可！科举乃国家抡才大典，祖宗之法，岂能轻改？”
朱元璋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王勉继续说：“再说了，加新科，那些寒门子弟哪有条件学？算学要请先生，格物要买器具，农政要去田里跑——他们学得起吗？”
林风接话：“王大人说得对。寒门子弟确实学不起。”
王勉一愣——他没想到林风会赞同他。
“所以——”林风顿了顿，“朝廷得出钱。”
“出钱？”
“对。”林风放出另一张图，“在各府各县办学堂，公费教算学、格物、农政。寒门子弟可以免费来学。学得好的，朝廷给补贴。考上新科的，朝廷给奖励。”
他看向王勉：“这样，寒门子弟学得起吗？”
王勉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刘文又站了出来：“那世家子弟呢？他们本来有家学，现在朝廷办学，他们不亏了？”
林风笑了：“刘大人，世家子弟也可以来学啊。免费的，不学白不学。再说了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顿地说：
“科举是选拔人才，不是保护世家。谁有本事谁上，没本事的，活该考不上。”
刘文脸都绿了，却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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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元璋突然笑了。
“先生这话，朕爱听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大殿中央。
“朕当年要过饭，当过和尚，打过仗。朕知道什么叫本事——能打仗的是本事，能种地的是本事，能算账的是本事，能办事的是本事。”
他看向翰林院那些人。
“只会背书的，算什么本事？”
王勉等人扑通跪了下来，头都不敢抬。
朱元璋继续说：“朕没说不让你们考。你们要考，照样考。但朕告诉你们——从今往后，光会背书不行了。算学得会，实务得懂，策论得写。谁跟不上，谁滚蛋。”
他看向朱标：“标儿，这事你来办。先在一个府试点，看看效果。”
朱标躬身：“儿臣遵旨。”
朱元璋又看向户部那几个人：“你们也别闲着。新学要钱，办学要钱，补贴要钱——回去把账算清楚。三个月后，朕要看到具体的章程。”
户部几人连忙应是。
最后，朱元璋看向光幕里的林风。
“先生，朕还有一问。”
“陛下请说。”
“你说科举要改，朕同意。可改完之后，会不会有人钻空子？会不会有新的问题？”
林风沉默了一下。
“会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比如，新科设了，肯定有人专门教怎么考新科，把实务也变成八股。比如，朝廷办学了，肯定有人混进来混补贴。比如，世家子弟学不过寒门，肯定有人使绊子、托人情、走门路。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顿地说：
“陛下，没有完美的制度。只有不断改的制度。”
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。
“朕记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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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风看了看时间，该下了。
“陛下，今天就到这儿？”
朱元璋点头，忽然想起什么：“先生，明天讲什么？”
林风想了想。
“明天讲——怎么在应天办个新学堂。”
他看向跪在地上的翰林院那些人，又看向眼睛发亮的户部官员，最后看向角落里那个叫沈昭的少年。
“这个学堂，不收束修，不看门第。只要肯学，谁都能来。”
白光一闪，直播结束。
林风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窗外，天快亮了。
他看了眼时间——凌晨四点半。
还好，今天字数控制住了。
他想起朱元璋最后那句话——“没有完美的制度。只有不断改的制度。”
这位爷，真的听进去了。
林风笑了笑，关上电脑。
躺到床上之前，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：
明天讲办学，那些世家会怎么反应？
应该……不会太平静吧。
算了，不想了。
反正有朱元璋顶着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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