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今晚准备得格外仔细。
要讲办学，不能光讲大道理，得落到实处——教什么、招谁、谁来教、钱哪来。
晚上十点，准时上线。
白光一闪。
大殿里人比昨天还多。
文官那边，多了几个穿青袍的低级官员，一看就是地方上来的。武将那边，徐达汤和都在，还有几个年轻将领。角落里的商人又多了几个，沈秀父子还在，头比上次抬得高了些。
朱元璋今天心情不错：“先生，开讲吧。”
林风点点头，打开文档。
“今天讲办学。”
他放出一张图——上面写着几个大字：应天新学章程（草案）。
“既然是试点，就得有个名字。臣斗胆，给这个学堂起了个名——就叫应天新学。”
“新学？”朱标念了一遍，“新在何处？”
“新在三点。”林风说，“第一，教的课目新。不只教四书五经，还教算学、格物、农政、商学、律法。”
他放出第二张图。
“算学，就是算账、测量、算赋税。格物，就是研究万物之理——水为什么往低处流，船为什么能浮在水上。农政，就是怎么种地、怎么修水利、怎么养牲畜。商学，就是怎么做买卖、怎么算成本、怎么运货。律法，就是大明律怎么判案、怎么打官司。”
大殿里嗡嗡声四起。
有人眼睛发亮，有人眉头紧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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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勉又站出来了。
“先生，你刚才说的那些，格物、商学，这些东西闻所未闻，谁教？”
林风笑了：“王大人问得好。谁来教？”
他放出第三张图。
“算学，可以从户部调懂算账的官员来教。也可以从民间请——那些大商号的账房先生，算账比谁都厉害。”
“格物，可以从工部调老师傅来教。造船的、冶铁的、盖房的——他们干了一辈子，肚子里全是学问。”
“农政，可以从各地找老农来教。种了一辈子地的，知道什么地种什么粮，什么节气干什么活。”
“商学，这个最简单。”林风看向角落那几个商人，“现成的老师就在这。他们做了一辈子买卖，知道什么东西好卖，什么路子能走，什么坑不能踩。”
那几个商人眼睛都直了。
其中一个胆子大的，颤声道：“先生，您是说……草民也能当先生？”
“能。”林风说，“只要你有真本事，就能教。”
那商人扑通跪了下来，眼泪都出来了：“草民……草民何德何能……”
朱元璋摆摆手：“起来吧。先生既然这么说，你就好好教。”
那商人磕了几个头，爬起来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-
王勉还不死心。
“先生，就算有人教，那谁来学？读书人谁愿意学这些？”
林风看着他，笑了。
“王大人，您觉得读书人不愿意学，那您问问他们——”
他指了指角落里那几个穿青袍的低级官员。
“你们愿意学吗？”
那几个官员愣了一下，互相看了看。
一个胆子大的站出来：“回先生，下官……愿意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那官员咬了咬牙：“下官在地方干了八年，年年催科、年年修河、年年断案。什么都不懂，全靠自己摸索，碰了多少钉子，挨了多少骂。要是当年有人教，何至于此？”
他说着说着，眼眶都红了。
林风点点头，又看向武将那边。
“你们呢？”
一个年轻将领站出来：“末将愿意！打仗要算粮草、算路程、算地形，末将大字不识几个，全靠徐帅手把手教。要是能学，末将第一个报名！”
徐达在旁边嘿嘿直乐。
林风又看向角落那几个商人。
“你们呢？”
那几个商人互相看了看，一个中年人站出来：“先生，草民想让孩子来学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那中年人说：“草民没读过书，吃够了没文化的亏。做生意被人坑过，签契约被人骗过，打官司连状子都不会写。草民不想让孩子也这样。”
林风点点头，最后看向沈秀身边的沈昭。
“你呢？”
沈昭抬起头，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草民想学！什么都想学！”
林风笑了。
他看向王勉：“王大人，您看到了吗？想学的人，多的是。”
王勉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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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文又站出来了。
“先生，就算有人愿意学，那也得有钱。办学要房子，要桌椅，要笔墨纸砚，要管饭。这些钱从哪来？”
林风点点头：“刘大人问得好。钱从哪来？”
他放出第四张图。
“第一，朝廷出。既然是试点，朝廷就得拿钱。不用多，先拨一万两，把架子搭起来。”
“第二，地方凑。应天府出地、出人、出工。房子可以找现成的，修一修就能用。”
“第三，商人捐。”林风看向角落那几个商人，“你们愿不愿意捐？”
那几个商人互相看了看。
刚才说话的那个中年人一咬牙：“草民捐一千两！”
另一个跟着说：“草民捐八百两！”
第三个说：“草民捐五百两！”
沈秀也开口了：“草民……草民捐三千两！”
林风愣了一下——三千两，这手笔不小。
他看向沈秀，沈秀低着头，不敢看他。
林风没说话，继续往下讲。
“第四，收点学费。但不是谁都收——家里有钱的，收；家里没钱的，免。学得好的，还有奖学金。”
“奖学金？”朱标好奇道。
“对。就是学得好，朝廷给奖励。第一名奖多少，第二名奖多少，定个规矩。这样，穷人家的孩子也有盼头。”
户部那几个人飞快地记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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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元璋突然开口：“先生，朕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陛下请说。”
“你说的这些，朕听着都好。可朕在想——那些世家大族，会让孩子来学吗？”
林风沉默了一下。
“会，也不会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会来的，是那些聪明人。他们看得出来，新学出来的学生，将来比只会背书的更有出息。他们不想被落下，就会让孩子来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