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今晚打开电脑时,心里有点感慨。
不知不觉,已经讲了十二天。
十二天里,他讲了军工、讲了海贸、讲了经济、讲了算学、讲了科举、讲了办学。
朱元璋从最初的好奇,到现在的信任;朱标从旁听到主抓;徐达、汤和这些武将,从怀疑到佩服;户部那些人,从害怕到主动来学。
一切都在变。
晚上十点,准时上线。
白光一闪。
画面变了。
不是金銮殿,也不是学堂,而是一间偏殿。朱元璋坐在案前,面前堆着厚厚一摞奏折。朱标站在一旁,手里也拿着一份。
林风愣了一下:“陛下,今天怎么在这?”
朱元璋抬起头,揉了揉太阳穴:“先生来了。今天不看直播,想跟先生说说话。”
林风点点头:“陛下请说。”
朱元璋指着那摞奏折:“这些都是各地送上来的。有问新学是怎么回事的,有问海贸是不是真的,有问算学要不要学的。”
他顿了顿,拿起最上面一份:“还有骂人的。”
林风笑了:“骂什么?”
“骂朕听信妖言,乱改祖宗之法。”朱元璋念了几句,“‘陛下自登基以来,勤政爱民,万民景仰。今听信妖人,欲改科举、开海贸、办学堂,臣恐社稷不稳,人心思变……’”
他把奏折扔到一边:“这种的,一天能收十几份。”
林风看着那堆奏折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陛下打算怎么办?”
朱元璋看着他:“先生觉得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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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风想了想,开口说:“陛下,臣先问一个问题——这些奏折,都是什么人上的?”
朱标接话:“我看了。大多是地方官,还有几个老臣。”
“地方官里,哪些地方的?”
朱标翻了翻:“江南的多,江西的也有几个,北方的少。”
林风点点头:“陛下,您发现问题了吗?”
朱元璋挑眉:“说。”
“反对最厉害的,是江南的官。”林风说,“为什么?因为江南有钱人多,世家多,商人多。新学一开,寒门子弟有机会了,他们的子弟就竞争不过了。海贸一开,朝廷自己做了,他们私下走私的路就断了。”
他顿了顿:“所以这些人,不是为国着想,是为自己着想。”
朱元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朱标问:“那北方的官为什么反对的少?”
林风笑了:“太子殿下,北方有什么?”
朱标想了想:“地多,人少,穷。”
“对。北方穷,所以没那么多世家,没那么多走私的。新学开了,他们的子弟有机会读书。海贸开了,北方的皮货能卖出去。他们高兴还来不及,怎么会反对?”
朱标恍然大悟。
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问:“那朕该怎么办?”
林风看着他,一字一顿地说:
“陛下,拉一批,打一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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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拉一批?”朱元璋重复了一遍。
“对。”林风说,“北方那些支持的,给他们甜头。升官的升官,加俸的加俸。让他们知道,跟着陛下走,有好处。”
“打一批呢?”
“江南那些反对的,找几个刺头,往死里打。”林风说,“查他们的底,看他们干不干净。干净的,警告几句;不干净的,抄家问罪。杀鸡儆猴,其他人就老实了。”
朱元璋眼睛亮了。
朱标却皱起了眉头。
“先生,这样会不会……太狠了?”
林风看着他,心里有点感慨。
这位太子,确实仁厚。
但仁厚,有时候也会坏事。
“太子殿下,臣问您一个问题。”林风说,“您觉得,那些反对的人,是讲道理能讲通的吗?”
朱标愣了一下。
“他们不是不知道新学有用,不是不知道海贸能赚钱。他们知道,但他们还是要反对。为什么?因为动了他们的利益。”
林风顿了顿,声音沉了下来:
“对这种人,讲道理没用。你越讲,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。只有把他们打疼了,他们才会老实。”
朱标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“先生说得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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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元璋突然问:“先生,你说拉一批,打一批。那中间的呢?”
林风笑了:“陛下英明。中间的那些,就是墙头草。谁势大,他们跟谁。只要陛下把刺头打了,把支持者赏了,他们自然会倒过来。”
朱元璋点点头,拿起笔,在那摞奏折上批了几个字。
林风没看清批的什么,但看到朱标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“父皇,这是……”
朱元璋摆摆手:“朕自有分寸。”
他把奏折推到一边,看向光幕。
“先生,朕还有一件事想问。”
“陛下请说。”
“你说的这些,朕听着都有道理。可朕在想——做了这么多事,到底什么时候能看到结果?”
林风沉默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,不好答。
“陛下想看什么结果?”
朱元璋想了想:“比如,老百姓能吃饱饭。比如,国库不缺银子。比如,北边的鞑子不敢来犯。”
林风点点头:“陛下,这些事,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朱元璋说,“朕就想知道,大概要多久。”
林风在心里算了算。
“造船,要三年。出海,要一年。找到土豆玉米带回来,又要一年。推广种植,又要三五年。”
“算下来,老百姓吃饱饭,最快也要十年。”
朱元璋沉默了。
林风继续说:“练新军,造火器,也得三五年。把北边的鞑子打服,又得三五年。算下来,边境安稳,也得十年。”
“至于国库不缺银子——海贸做起来,一年能赚几十万两。但要攒到够用,也得三五年。”
他看着朱元璋,缓缓说:
“陛下,十年,是最快的估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