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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彻睁开眼睛。
视线从模糊到清晰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训练室熟悉的天花板。日光灯的白光刺得他眼睛发酸,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挡,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“醒了?”
五条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林彻偏过头,看到五条悟盘腿坐在旁边的榻榻米上,手里拿着一瓶饮料,正用一种“终于舍得醒了”的眼神看着他。
“我昏了多久?”
“三分钟。”五条悟喝了口饮料,“但你心脏停跳了十秒。”
林彻愣住了。
三分钟?
他在那个白色空间里,明明感觉待了至少半小时。和另一个自己对话,看到那些未来的画面,走过那片无尽的虚无——那么多事,怎么可能只有三分钟?
“术式副作用?”他问。
“聪明。”五条悟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蹲下,“你的‘虚之刻’不只是制造时间间隙那么简单。它把你的一部分意识抽到别的地方去了——那个地方的时间流速和这里不一样。”
林彻撑着地面坐起来,感觉脑子里还有点晕。
那个地方。
那个白色空间。
另一个自己。
“我看到他了。”他说。
五条悟挑眉:“谁?”
“另一个我。”林彻看着自己的手,“未来的我。或者说是另一个时间线的我。他说他在等我。”
五条悟没有立刻接话。
过了几秒,他难得正经地问:“他说了什么?”
林彻回忆着那个画面——那个满脸疲惫、眼神空洞的自己,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却仿佛隔了万水千山的脸。
“他说:‘虚之刻的尽头,是时间的断层。找到那个断层,然后——’”
“然后什么?”
林彻摇头:“没说完就消失了。”
五条悟沉默了几秒,然后站起身,拍了拍衣服。
“行吧,慢慢想。”他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,“你现在能动吗?能动就起来,冥冥说下午还要加练。”
林彻看着他,突然问:“你不好奇吗?”
“好奇什么?”
“另一个世界的事。未来会发生的事。”
五条悟回过头,看着他。
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,此刻看不清表情。
“好奇。”他说,“但我更想知道的是——你打算怎么做。”
林彻愣了一下。
五条悟继续说:“知道未来有什么用?知道谁会死,谁会叛变,谁会变成坏人——知道了又能怎样?你能拦住吗?你能改变吗?”
他推开门,走出去。
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“先活下来再说吧。”
门关上。
林彻一个人坐在训练室里,看着自己的手。
先活下来。
是啊,先活下来。
他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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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训练比平时更狠。
冥冥像发了疯一样地攻击他,拳脚雨点般落下,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。林彻拼尽全力闪躲格挡,但还是被击中无数次,身上添了十几处淤青。
但他没有倒下。
不是因为变强了,而是因为——他开始能“看见”了。
在冥冥的攻击即将落下的瞬间,他偶尔能捕捉到那一丝微妙的间隙。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那个刚觉醒不久的术式。
虚之刻。
它像一只沉睡在体内的眼睛,偶尔睁开一条缝,让他看到时间流动中那一瞬间的停顿。
虽然只有零点几秒,但足够他做出反应。
“不错。”
冥冥收回拳头,难得地夸了一句。
林彻大口喘气,扶着墙才没让自己倒下。
“你的术式开始和你融合了。”冥冥说,“之前它是它,你是你。现在它开始变成你的一部分。”
“这是好事?”
“看你怎么用。”冥冥转身走向门口,“用得好了,你能成为最强之一。用不好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会死得比谁都快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林彻苦笑。
他发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,都在提醒他会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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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食堂。
林彻端着一份饭坐到角落里,刚拿起筷子,天内理子就端着盘子坐到了他对面。
“听说你今天训练又差点死了?”
林彻抬头看她:“谁说的?”
“五条悟。”天内理子夹起一块炸鸡,“他说你心脏停跳了十秒,然后下午又活蹦乱跳地去挨打了。”
“那不是挨打,是训练。”
“有区别吗?”
林彻没接话,低头吃饭。
天内理子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
过了几秒,她小声问:“那个……另一个世界的他,也在那个白色空间里吗?”
林彻筷子顿了顿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天内理子说,“你昏迷的时候,我做了个梦。梦里他站在一片白色里,跟我说——他见到你了。”
林彻看着她。
天内理子的表情很认真,不像是在开玩笑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”天内理子皱眉回忆,“他说‘告诉他,时间不多了。断层在扩大。’”
断层在扩大?
林彻想起另一个自己说的那句话:虚之刻的尽头,是时间的断层。
“他还说了别的吗?”
天内理子摇头:“然后就醒了。醒来的时候,我发现手里多了这个。”
她摊开手。
手心里是一小块碎片,像是玻璃,又像是水晶,泛着淡淡的蓝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