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反驳，想说这是无稽之谈，可眼前这些人的眼神——那种笃定的、带着怜悯的眼神——像一把刀子，狠狠捅进了他的心口。
“这事……我会调查清楚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周围的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，那些曾经追随他、敬仰他的丐帮弟子们，此刻看向他的眼神里写满了陌生和疏离。
乔峰垂下眼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信给你。”康敏递过那封信，眼底闪过一丝得意，“你自己看吧。这是带头大哥写给汪长老的信，你看完自然就明白了。”
乔峰伸手去接——
“慢着。”
智光突然抢过信，“嗤”的一声撕下了署名处，直接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。
“大师！”乔峰猛地抬头，眼眶泛红，“你做什么！”
“老衲知道带头大哥尚在人世。”智光神色平静，“不想让你知道他的姓名，找他报仇。你父母当年是我们所杀——你想报仇，尽管报在老衲身上。老衲自雁门关一战后，知道错杀了无辜之人，日夜煎熬，便遁入山林救治百姓。后来误食毒草药，武功尽失。你要杀，便杀吧。”
“还有我！”赵钱孙也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，“你要报仇，尽管杀我好了！”
乔峰愣住了。
他看着面前这一僧一俗，一个闭目等死，一个跪地求死，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
一阵大笑突然打破了这悲壮的场面。
林远笑得前仰后合，眼泪都快出来了：“绿荷，你看这个秃驴和这个虚伪的赵钱孙——好不好笑？”
绿荷虽然一头雾水，但少爷发话了，她立刻乖巧地点头：“确实好笑呢，少爷！”
“林兄？”乔峰皱眉，“你这是……”
“智光。”林远收住笑，慢慢踱到老和尚面前，“你说你错杀好人日夜煎熬，隐居山林救治百姓，误食毒草武功尽失？”
他歪着头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：“我看——不对吧？”
智光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应该是你雁门关一战武功尽失，害怕仇家寻仇，所以遁入山林吧？”林远一字一顿，“现在呢——既想保住带头大哥的身份，又想保住自己的狗命，所以故意把自己说得可怜巴巴的——好让乔兄不忍心对你一个‘武功尽失’的人下手？”
智光脸色微变。
“还有你，赵钱孙。”林远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人，“你要是真愧疚，早就自杀了，何必等到今天才跪在乔兄面前求死？”
赵钱孙低下头，不说话了。
“胡……胡说八道！”智光的声音明显虚了几分，“老衲岂是那种人！要杀就杀，老衲绝——绝不眨眼！”
“哦？”林远挑了挑眉，转头对绿荷道，“绿荷，去杀了这个嘴硬的秃驴。”
“是，少爷！”
绿荷应得干脆利落，拔出青萍剑就朝智光走去。剑身在阳光下寒光一闪——
她提剑便砍！
“慢着！”
“等下！”
前一声是智光喊的，后一声是乔峰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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