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尖声问。
“苏辰……苏辰不给。”
秦淮茹木然地说道，声音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不给？
你为什么不多求求他？
你是不是没好好说？
是不是又摆你那副臭脸了？”
贾东旭立刻怒了。
“他说……”秦淮茹抬起头，空洞的眼睛看向贾张氏和贾东旭，一字一句地重复，“他说，如果是给小当或者我，他可以给。
但是给你们，还有棒梗……一个都没有。
说……宁可喂狗，也不喂白眼狼。”
这个畜生！
他敢这么说话？”
贾张氏暴跳如雷。
贾东旭也气得浑身发抖：“他还说什么了？”
“他还说……”秦淮茹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，“让你们先把欠他的道歉，和二十块钱，还了。
否则，以后……连他家的肉味，都别想闻。”
屋里瞬间死寂。
贾张氏和贾东旭的脸色，变得极其难看。
他们这才想起，还有这么一档子事。
道歉？
怎么可能！
他们早就选择性遗忘了！
“这个苏辰！
他是铁了心要跟咱们作对啊！”
贾张氏咬牙切齿，但眼神里也闪过了一丝慌乱。
苏辰这是要动真格的了？
“他不给拉倒！
谁稀罕他那点破饺子！”
贾东旭色厉内荏地吼道，但语气明显虚了不少。
他看向秦淮茹，忽然又生出一股邪火，觉得是秦淮茹没用，连要点吃的都要不来，还带回来这么难听的话。
他上下打量着秦淮茹，眼神变得狐疑而刻薄：“秦淮茹，苏辰真的一点没给？
他……他没私下给你点？
或者……让你进屋吃了？
我看你去了挺久……”这话里的暗示，恶毒至极。
秦淮茹猛地抬起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，看着他那张因为嫉妒、猜疑和无能狂怒而扭曲的脸，心彻底死了，碎成了粉末。
她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，只是惨然一笑，喃喃道：“东旭，在你心里，我就是这样的人，对吗？”
她不再看他们，转身，像是逃难一样，快步走向外间的灶台，拿起冰冷的窝窝头面，开始机械地和面，仿佛只有不停地劳作，才能暂时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一切，才能压下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悲恸和绝望。
贾张氏和贾东旭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，互相看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烦躁、不甘，还有一丝对苏辰那“还钱道歉”最后通牒的隐隐畏惧。
但他们绝不会承认，更不会照做。
咒骂了苏辰几句后，也只能不了了之，但心里对苏辰的怨恨，和对未来伙食的担忧，却更深了。
苏辰屋里，气氛与贾家的冰冷绝望截然不同。
关上门，阻隔了外面那令人不快的插曲，屋内的灯光似乎都重新变得温暖明亮起来。
小桌上的饺子还冒着热气，醋碟里飘着香油的味道。
娄晓娥坐在桌边，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惊讶和尴尬。
她刚才听到了门外的对话，虽然不是很清楚，但也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。
看着苏辰神色如常地走回来坐下，拿起筷子继续吃饺子，她犹豫了一下，小声问道：“苏辰同志，刚才是……秦姐？
她来……要饺子？”
苏辰夹起一个饺子，蘸了蘸醋，咬了一口，汁水饱满，味道不错。
他神色平淡，仿佛刚才只是打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乞丐，“闻着味来的。
贾家那对母子，鼻子比狗还灵。”
娄晓娥听他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厌烦，想到贾家平时的做派和昨晚的闹剧，心里也有些反感，但毕竟是一个院的，她还是忍不住说了句：“秦姐也挺不容易的……贾家母子，确实过分。”
“不容易的人多了。”
苏辰看了她一眼，语气依旧平淡，“但像她这样，被欺负到泥里，还要帮着欺负她的人，来欺负更弱小（比如小当），或者算计别人，就不只是‘不容易’了。
可怜之人，未必没有可恨之处。
她自己立不起来，别人帮得了一时，帮不了一世。
何况，贾家那是无底洞，沾上了，甩都甩不掉。
傻柱就是例子。”
提到傻柱，娄晓娥也叹了口气。
她虽然不喜欢许大茂，但更看不上傻柱那浑不吝的劲儿和对秦淮茹那点拎不清的心思。
“柱子也是……太实在了。
被贾家拿捏得死死的。”
“他不是实在，是蠢，是自作多情。”
苏辰毫不客气地评价，“好了，不说他们了，倒胃口。
饺子趁热吃，凉了不好吃了。
晓娥姐，你别客气，多吃点。”
他给娄晓娥又夹了两个饺子，岔开了话题。
娄晓娥也不是矫情的人，见苏辰不想多谈，便也从善如流，笑着道了谢，继续吃起来。
两人边吃边聊，话题从饺子馅的调配，说到厂里最近的趣闻，又说到街上新来的稀罕商品。
娄晓娥到底是大家出身，虽然现在低调，但见识和谈吐都不俗，苏辰来自后世，眼界开阔，两人倒是聊得颇为投缘，屋里时不时响起娄晓娥轻松的笑声。
这笑声，混合着食物的香气，透过并不十分隔音的窗户和门缝，隐隐约约地传到了院子里。
中院，一大爷易中海吃完了简单的晚饭，正背着手在自家门口踱步消食，也顺便“观察”院里的情况。
苏辰家的肉香，他自然也闻到了。
此刻又隐约听到里面的说笑声，尤其是还有女人的声音，他眉头微微皱起，侧耳细听。
是娄晓娥的声音？
她在苏辰屋里？
还笑得这么开心？
易中海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，摇了摇头，低声自语道：“这个苏辰，倒是会享受。
一个人吃饱，全家不饿。
有点钱，就不知道姓什么了，天天大鱼大肉。
还跟有夫之妇说说笑笑，成何体统。
哼，到底是年轻，沉不住气，有点钱就烧得慌。
这样的人，就算有点小聪明，也难成气候，更不懂得攒财守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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