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仙谷的标记。
腊月廿五，夜将尽。
地牢深处，顾清辞忽然睁开眼。
他听见了极轻的脚步声，不是秦沧澜的，也不是看守弟子的。那脚步很轻，很稳，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，是个高手。
而且，正在朝地牢走来。
顾清辞握紧了拳，锁链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是敌？是友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无论来的是谁，他此刻都毫无还手之力。
脚步声停在了栅栏外。
黑暗中，一双眼睛透过栅栏的缝隙，看向了他。
那双眼睛很冷，像冬天的深潭，没有任何情绪。
然后，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，只有三个字：
“还活着？”
顾清辞的呼吸停了。
他认得这个声音。
二十年前，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，将他从尸山血海中抱出来，送到了天魔教。
也是这个人，在他父母死后，再也没出现过。
“师……”顾清辞嘶声开口，却只吐出一个字。
“别叫我师父。”那人打断他，声音依旧冰冷，“我只问你，秦沧澜，是不是在跟你学剑？”
顾清辞沉默。
“是，或不是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栅栏外的人似乎笑了一声，那笑声很轻，却带着刺骨的嘲讽。
“有意思。苏挽星的儿子，在跟苏挽月的儿子学焚天诀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那你可知道，秦沧澜的纯阴体质，根本承受不住焚天内力反噬。你这样教他，是在要他死。”
顾清辞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不过，那也是他的命。”那人转身，脚步声再次响起，渐渐远去。只在最后，留下一句话：
“三个月。若三个月后，你们两人都还活着，我来接你们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一个能救你们命的地方。”
脚步声彻底消失。
地牢重归死寂。
顾清辞靠在墙上，大口喘息，冷汗浸透了衣衫。
三个月。
那个人说，三个月。
他猛地低头，看向自己锁骨处的暗纹。
然后又抬头，看向栅栏外无边的黑暗。
秦沧澜……
这一次，我们真的能赌赢吗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忽然很想，很想活到三个月后。
很想看看，那个苍白病弱、固执得不要命的少年，到底能走到哪一步。不只是为了自己的命，也为了验证，这条被他们共同选中的、遍布荆棘的险路，是否真的能通向生天。
窗外，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腊月廿五，过去了。
而真正的风雨，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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