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答应过。”秦啸天点头,“但我没答应,让你带他走。”
“父亲!”秦沧澜嘶声道,“他已经这样了!您还要怎样?非要他死在这里才甘心吗?!”
“他本来就该死。”秦啸天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魔教余孽,死有余辜。我答应饶他一命,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。现在,放下他,回去。今天的事,我可以当没发生过。”
“我不放。”秦沧澜盯着父亲,眼中是秦啸天从未见过的决绝,“要么,您让我带他走。要么,您杀了我,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。”
“放肆!”一位长老怒喝,“秦沧澜!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?!这是你父亲!是武林盟主!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沧澜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,“我知道他是我父亲,也知道他是武林盟主。但今天,在这里,我只是秦沧澜。而他,是我盟约的另一方,是我必须守护的盟友。”
秦啸天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愤怒,有心痛,有失望,有太多太多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好,”他说,“那我倒要看看,你拿什么守护他。”
话音落地,他动了。
没有拔剑,没有蓄力,只是简简单单地抬手,一掌拍来。
很慢,很轻,像一个父亲在教训不听话的儿子。
但秦沧澜的脸色变了。
他感觉那一掌里,蕴含着排山倒海的力量,像一座山,缓缓压来。那不是他能抵挡的力量,也不是他现在这个状态能躲开的力量。
但他没有退。
反而向前踏了一步,将顾清辞挡在身后,抬起空着的那只手,迎向那一掌。
“砰!”
双掌相交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秦沧澜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,重重撞在地牢的石墙上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。但他死死抓着顾清辞的手,没有松开。
“咳咳……”他又咳出一口血,血里带着内脏的碎片。但他撑着墙,缓缓站直身体,看向秦啸天,眼中是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“父亲,”他嘶声说,“这是你第一次对我动手。”
秦啸天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看着儿子嘴角的血,看着他胸口那片扩散的暗红,看着他眼中那片死寂,忽然觉得心口像被捅了一刀。
“沧澜,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放手。现在放手,还来得及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秦沧澜摇头,从怀中掏出那柄断了的木剑剑柄,握在手中,“从三个月前,我走进地牢,与他立下生死盟约的那天起,就来不及了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
“今日,要么您让我带他走。要么,我死在这里。”
秦啸天的手握成了拳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“楼主!”身后长老急道,“不能再犹豫了!少爷已经被魔教妖人蛊惑了心智!必须杀了那妖人,才能救少爷!”
“闭嘴!”秦啸天暴喝一声,眼中闪过一抹血光。他死死盯着秦沧澜,盯着他那双决绝的眼睛,许久,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听雪剑。
剑身出鞘,寒光四射。
“既然你执迷不悟,”秦啸天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那就别怪为父,清理门户。”
他举剑,指向秦沧澜身后的顾清辞:
“这一剑,是为你母亲刺的。为她当年识人不清,为你今日走上歧路。”
话音落地,剑已刺出。
很慢,很稳,像在演练一套剑法。
但秦沧澜知道,这一剑,他躲不开,也挡不住。
但他没有躲。
反而向前踏了一步,挡在了顾清辞身前。
剑尖,没入胸膛。
很轻,很柔,像一片落叶飘下。
秦沧澜低头,看着胸口那柄剑,又抬头,看向父亲。秦啸天的手在颤抖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——他没想真刺,但这一剑,收不回来了。
“为……为什么……”秦啸天的声音在颤抖。
秦沧澜笑了,那笑容里有血,有泪,有释然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咳着血说,“他是我……在这世上,唯一的盟友……我们立过誓,要同生共死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但一只手,接住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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