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清辞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还活着。”秦沧澜说,“谢谢你肯陪我,去看那些风景。”
顾清辞的睫毛颤了颤,垂下眼,许久,才低声说:
“傻子。”
秦沧澜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就流了出来。
顾清辞抬手,用袖子轻轻擦去他的眼泪,动作很笨拙,却很温柔。
“别哭了,”他说,“伤口会疼。”
“嗯。”
窗外,鸟叫声清脆。
正月初八,清晨。
他们还活着。
而有些事,正在悄然改变。
外间,秦啸天站在窗前,看着内室透出来的温暖光晕,听着里面低低的说话声,许久,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楼主,”秦福在一旁低声问,“少爷他……真的能好吗?”
“能。”秦啸天转身,眼中是秦福从未见过的疲惫,“有顾清辞在,他就能好。”
“可是那顾清辞毕竟是魔教……”
“魔教也好,正道也罢,”秦啸天打断他,“能救沧澜的,就是好人。从今日起,听雪楼上下,不得再提‘魔教余孽’四字。顾清辞是沧澜的救命恩人,也是我秦啸天的客人。谁若对他不敬,就是与我为敌。”
秦福浑身一颤,连忙躬身:“老奴明白。”
秦啸天摆摆手,让他退下。自己走到书案前,提笔,在一张信笺上写了几个字,封好,唤来心腹:
“送去医仙谷,交给谷主苏挽云。”
心腹一愣:“楼主,医仙谷与听雪楼素无往来,这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秦啸天声音冷硬,“告诉她,苏挽月的儿子,和她妹妹的儿子,都还活着。问她,二十年前的约定,还作不作数。”
心腹不敢多问,躬身退下。
秦啸天重新看向内室的方向,眼中情绪翻涌。
苏挽月,苏挽星。
你们姐妹俩留下的烂摊子,如今压在我儿子身上。
但这一次,我不会再让他一个人扛了。
午后,顾清辞趴在床边睡着了。
他太累了,累到连秦沧澜轻轻推他都没醒。秦沧澜看着他苍白的脸,看着他眼下浓重的青黑,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,忽然觉得心口一疼。
不是伤口疼,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细细密密的疼。
他伸出手,想碰碰顾清辞的脸,又怕吵醒他,最终还是收回了手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阳光从窗外移进来,照在顾清辞脸上,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。秦沧澜看着,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:
“沧澜,这世上最难得的事,不是遇见一个对你好的人,而是遇见一个肯把命交给你的人。如果有一天你遇见了,一定要好好珍惜,因为这样的人,一辈子可能只会遇到一个。”
他遇见了。
虽然遇见的方式很糟糕,虽然过程很惨烈,虽然差一点就错过了。
但他还是遇见了。
这就够了。
秦沧澜闭上眼睛,感受着胸口那股温热的跳动——那是他自己的心跳,也是顾清辞的心跳。两种心跳交织在一起,像一首无声的歌,在寂静的房间里轻轻回响。
他想,等他们都好了,他要带顾清辞去很多很多地方,看很多很多风景,吃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。
他要让顾清辞知道,这人间,值得。
哪怕曾经受过很多苦,哪怕曾经觉得活着没意思,但只要还活着,只要还有彼此,就值得。
窗外,又下雪了。
细小的雪粒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像无数碎钻洒落人间。
秦沧澜看着,忽然笑了。
母亲,你看见了吗?
你的儿子,找到那个肯把命交给他的人了。
而这个人,也把命,交给了他。
他们会好好活着的。
一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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