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有。”
顾清辞不说话了,只是低头继续削木剑,但动作明显乱了,差点削到手指。
秦沧澜看着他通红的耳朵,忽然笑了。他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顾清辞的手背——很轻,像羽毛拂过。
“不说就算了。”他说,“等你想说的时候,再告诉我。”
顾清辞的手颤了颤,没躲开。
阳光很暖,风很轻,桃花瓣落在两人肩上,像一场温柔的雪。
三月十五,秦啸天来了。
他一个人来的,没带随从,手里提着一个食盒,里面是秦福做的桃花糕。谷中桃花开得正好,摘了新鲜花瓣,碾碎了和进糯米粉里,蒸出来软糯香甜,是秦沧澜小时候最爱吃的。
“父亲。”秦沧澜想站起来行礼,被秦啸天按住。
“坐着吧。”秦啸天在他身旁的石凳上坐下,打开食盒,将还温热的桃花糕推到他面前,“你福伯特意做的,尝尝。”
秦沧澜拿起一块,咬了一小口。很甜,有桃花的香气,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。他慢慢吃着,秦啸天就那样看着他,眼中是秦沧澜从未见过的、近乎小心翼翼的神情。
“伤好些了?”秦啸天问。
“好多了。”秦沧澜点头,“顾清辞每日用内力帮我疏导,已经能走一小段路了。”
秦啸天看向一旁的顾清辞。顾清辞正坐在泉边擦剑——那柄桃木剑已经削好了,剑身光滑,剑柄缠了防滑的布条,是照着秦沧澜原来那柄木剑的样子做的。
“多谢。”秦啸天说。
顾清辞擦剑的手一顿,没抬头:“不必。我救他,是因为他救过我。我们之间的账,还没算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啸天沉默片刻,“但还是要谢你。没有你,沧澜活不下来。”
顾清辞不说话了,只是低头擦剑,擦得很用力,像是要把剑身擦穿。
秦啸天转回头,看着秦沧澜,许久,才低声说:“沧澜,为父……对不起你。”
秦沧澜手中的桃花糕掉在了地上。
他愣愣地看着父亲,看着这个从来威严、从来冷漠、从来不会道歉的男人,此刻眼中那深沉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愧疚和痛苦。
“十七年了,”秦啸天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为父一直把你当废物,当耻辱,当……当你母亲离世的罪魁祸首。为父恨你,恨你为什么活下来,恨你为什么不能习武,恨你为什么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,让为父骄傲。”
秦沧澜的手在颤抖。
“但那日在擂台上,你为顾清辞挡剑的时候,为父忽然明白了。”秦啸天抬起头,眼中泛着水光,“你不是废物,你比这世上大多数人都勇敢。你母亲若在天有灵,定会为你骄傲。”
“父亲……”秦沧澜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听我说完。”秦啸天抬手,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,“为父今日来,是想告诉你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你母亲苏挽星,不是病逝,是为救你而死。”
秦沧澜的呼吸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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