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看了他一眼,眼中闪过一抹痛楚:“因为你们母亲,是我的妹妹。”
秦沧澜和顾清辞同时愣住。
“我是苏挽云,”女子缓缓说,“医仙谷现任谷主,苏挽星和苏挽月的姐姐。”
山谷里一片死寂。
许久,秦沧澜才嘶声问:“那你当年……为什么要囚禁我姨母?”
苏挽云的眼神黯了黯:“那不是囚禁,是保护。挽月发现了谷中长老在进行禁术研究,想阻止,却遭灭口。我将她关起来,是想保住她的命。但她误会了,以为我要害她,才会和你父亲联手逃出医仙谷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
“这二十年来,我一直在找她,想跟她解释,想接她回家。可等我找到她时,她已经……不在了。”
顾清辞的手握成了拳,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血来。
“那你现在来找我们,是想做什么?”他问,声音很冷。
“救你们。”苏挽云看着他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愧疚,“也赎罪。挽星和挽月的死,我难辞其咎。若连她们的儿子都保不住,我死后,无颜见她们。”
秦沧澜和顾清辞沉默了。
他们看着苏挽云,看着这个眉目温婉、眼中却满是沧桑的女子,看着她手中的令牌,看着她眼中的痛楚和愧疚。
许久,秦沧澜轻声问:
“医仙谷,能治好我们的伤?”
“能。”苏挽云点头,“不仅能治好,还能让你们的融合内力更进一步,彻底摆脱体质束缚。”
“那治好之后呢?”
“治好之后,”苏挽云看着他们,一字一句,“你们想去哪里,就去哪里。想做什么,就做什么。医仙谷,不会拦你们。”
秦沧澜看向顾清辞,顾清辞也看向他。
四目相对,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犹豫,同样的挣扎,同样的……渴望。
渴望活着,渴望健康,渴望去看那些没看过的风景,去走那些没走过的路。
“好,”秦沧澜终于点头,“我们跟你走。”
苏挽云眼中闪过一抹喜色,但很快又黯淡下去:“不过,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们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医仙谷中,有人不想你们活。”苏挽云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寒意,“那些当年参与禁术研究的长老,还在谷中。他们若知道你们是挽星和挽月的儿子,且身负融合内力,定会不择手段将你们抓回去,继续他们的研究。”
秦沧澜和顾清辞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所以,”苏挽云看着他们,眼中是决绝的光,“这一路,会很危险。你们可能会死。即使到了医仙谷,也不一定能活着出来。”
“那你还带我们去?”顾清辞问。
“因为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。”苏挽云说,“也是我唯一能赎罪的机会。”
山谷再次陷入沉默。
桃花瓣簌簌落下,落在三人肩头,像一场无声的雪。
许久,顾清辞开口:
“什么时候动身?”
“明日一早。”苏挽云说,“我会易容,你们也要改换身份。这一路,我是游方郎中,你们是我的徒弟,进山采药时误入毒瘴,身中奇毒,需回谷救治。”
秦沧澜和顾清辞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。
“好。”他们同时说。
苏挽云点点头,从药箱中取出两个瓷瓶,递给两人:“这是‘易形丹’,服下后可改变容貌三日。明日出发前服下,三日后药效过了再服,如此往复,直到抵达医仙谷。”
秦沧澜接过瓷瓶,握在手中,冰凉。
“前辈,”他忽然问,“到了医仙谷,我们还能出来吗?”
苏挽云看着他,看了很久,才轻声说:
“那要看你们自己了。”
“医仙谷不是牢笼,但也不是乐土。那里有救人的良药,也有杀人的毒草;有真心待你们的长辈,也有想拿你们做实验的疯子。”
“能不能活着出来,能不能全身而退,看你们的本事,也看你们的造化。”
秦沧澜沉默片刻,点头:“明白了。”
苏挽云最后看了他们一眼,转身,消失在桃林深处。
秦沧澜和顾清辞站在原地,看着手中的瓷瓶,看着满谷的桃花,看着这片他们住了三个月的、安静祥和的山谷。
明日,他们就要离开这里,踏上一条未知的路。
前路凶险,生死未卜。
但奇怪的是,他们都不害怕。
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人。
“顾清辞。”秦沧澜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等我们从医仙谷出来,就去江南看桃花,去海边看日出,去塞外看大漠。”秦沧澜说,“盖一间木屋,种一院子花,养一条狗,还有一只猫。”
顾清辞看着他,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,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桃花瓣落在两人肩头,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。
阳光很好,风很轻。
明日很远,但今日,他们还在一起。
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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