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三，医仙谷百草祭。
天还没亮，谷中已响起钟声，一声接一声，绵长而肃穆。弟子们换上崭新的青衣，在药王殿前集合，准备祭祀药王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香，混着晨雾，将整个山谷笼在一层朦胧的纱里。
听竹轩，秦沧澜和顾清辞早早醒了。
两人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——是苏挽云偷偷送来的，藏在每日送来的饭菜食盒夹层里，一同送来的还有两柄短剑，剑身漆黑，剑刃无光，是杀人越货的好东西。
“都准备好了？”秦沧澜检查着随身物品——迷药、解药、地图、火折子、干粮，还有母亲留下的手札。手札被他用油纸包了好几层，贴身藏着。
“嗯。”顾清辞点头，将那柄桃木剑用布条缠在背后——剑是秦沧澜昨日偷偷削的，很粗糙，但握在手里踏实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服下解药。解药入口即化，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丹田升起，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。六个时辰内，他们将免疫“醉生梦死”的药力。
辰时，送饭的弟子来了。
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，青衣束发，眉目清秀，叫阿竹。他提着食盒走进院子，看见两人一身黑衣，愣了一下：“秦公子，顾公子，你们这是……”
“今日百草祭，谷中热闹，我们想出去走走，看看祭祀。”秦沧澜笑着上前，接过食盒，“有劳阿竹兄弟了。”
阿竹挠挠头：“可是白公子吩咐过，没有他的允许，你们不能出院子……”
“无妨，”秦沧澜打开食盒，从里面端出两碗粥，将一包药粉悄悄撒进其中一碗，又端起另一碗，递给阿竹，“今日祭祀，你也辛苦了，喝碗粥再去忙吧。”
阿竹不疑有他，接过粥碗，道了声谢，仰头喝下。粥是普通的白粥，但不知为何，喝下去后觉得格外香甜，连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。
“多谢秦公子。”阿竹放下碗，觉得脑袋有些发晕，眼前的人影也模糊起来，“我……我怎么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人已软软倒地。
秦沧澜伸手扶住他，将他拖到屋中床上，盖好被子，低声道：“对不住了，阿竹兄弟。这迷药无害，你睡一觉，醒来就没事了。”
院外还有四个银卫。秦沧澜如法炮制，将下了药的茶水送出去，说是“今日天热，请几位大哥喝杯茶解暑”。银卫们见阿竹进去半天没出来，本就有些松懈，又见秦沧澜态度恭敬，便没多想，接过茶碗一饮而尽。
不到一盏茶功夫，四个银卫也软倒在地。
秦沧澜和顾清辞对视一眼，迅速将银卫拖到院中角落，用竹叶盖好。然后回到屋里，从床下拖出早就准备好的绳索、钩爪等工具。
“走。”顾清辞低声道。
两人翻出听竹轩的篱笆，按照地图所示，朝后山方向摸去。
百草祭期间，谷中弟子大都集中在药王殿，路上人很少。偶尔遇到几个巡山的银卫，也被两人提前避开。秦沧澜的记忆力极好，地图只看过几遍，便已将路线记在心里，带着顾清辞在复杂的谷中穿行，竟一次都没走错。
半个时辰后，他们来到后山一处隐蔽的悬崖下。
崖壁上爬满了藤蔓，密密麻麻，遮天蔽日。秦沧澜拨开一片藤蔓，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。洞口很隐蔽，被藤蔓和杂草掩盖，若非有地图指引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秦沧澜压低声音，“密道入口。进去后有三道机关，第一道是毒箭，第二道是翻板，第三道是水银池。我母亲在手札里记了解法，我们按顺序来。”
顾清辞点头，率先钻进洞口。秦沧澜紧随其后。
洞里一片漆黑，伸手不见五指。秦沧澜点燃火折子，昏黄的光晕照亮前方——是一条狭窄的通道，仅容一人弯腰通过。洞壁湿滑，长满青苔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小心翼翼地向里走。走了约莫百步，前方出现三道岔路。
“走左边。”秦沧澜看着地图，“右边是死路，中间通往毒虫窟。”
顾清辞依言转向左边。又走了几十步，通道忽然变宽，前方出现一道石门。石门上刻着古怪的花纹，像某种古老的文字。
“第一道机关，”秦沧澜上前，仔细辨认着花纹，“这是医仙谷的‘百草文’，记载的是解毒之法。需按特定顺序按下这些文字，门才会开，否则会触发毒箭。”
他伸出手，按照母亲手札上的记载，依次按下“甘草”、“金银花”、“连翘”、“蒲公英”四个文字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石门缓缓打开。
门后是一条更宽的通道，但地面铺着青石板，每一块石板都刻着不同的图案——有的是花，有的是草，有的是虫，有的是兽。
“第二道机关，翻板。”秦沧澜指着地面，“只能踩刻着‘灵芝’图案的石板，踩错就会触发翻板，掉进下面的毒蛇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