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说话，跟我来。”苏挽云一把拉起他，快步走出石室。
门外是一条狭窄的走廊，两侧是同样的铁门，显然这里关押着不少人。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药味和血腥味，令人作呕。
苏挽云拉着秦沧澜，在迷宫般的走廊里快速穿行。她显然对这里很熟悉，七拐八绕，避开了一队巡逻的银卫，最后停在一扇铁门前。
“顾清辞在里面。”她低声道，用钥匙打开铁门。
门开，秦沧澜冲了进去。
石室和他那间一模一样，顾清辞躺在床上，昏迷不醒，脸色青黑，呼吸微弱。他的右臂，从肩膀到指尖，布满诡异的黑色纹路，像活物般缓缓蠕动。
是腐骨毒的残留。
秦沧澜扑到床边，抓住顾清辞冰冷的手，急声唤：“顾清辞！顾清辞你醒醒！”
顾清辞的睫毛颤了颤，缓缓睁开眼。他看见秦沧澜，眼中闪过一丝茫然，随即化为清明：“你……怎么来了……”
“姨母带我来的。”秦沧澜看向苏挽云。
苏挽云走到床边，伸手搭在顾清辞的脉门上，脸色越来越凝重：“腐骨毒虽然解了，但毒性已侵入心脉，加上内力耗尽，他撑不过两个时辰。”
秦沧澜的眼泪掉下来：“那怎么办……”
苏挽云沉默片刻，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，倒出两粒赤红的丹药：“这是‘九转还魂丹’，能暂时护住他的心脉，争取六个时辰。但六个时辰内，必须离开医仙谷，找到‘冰魄雪莲’，才能彻底解毒。”
她将丹药喂进顾清辞嘴里，又渡了一口内力，助他咽下。
顾清辞的脸色好了一些，挣扎着坐起，看着苏挽云：“前辈，你为什么要救我们？”
“因为你们是我妹妹的儿子。”苏挽云眼中闪过痛楚，“三十年前，我眼睁睁看着挽月被逼走，看着她惨死。三十年后，我不能再看着她的儿子，走她的老路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更何况，那扇门，绝不能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秦沧澜问，“门后到底有什么？”
苏挽云看着两人，眼中是深深的恐惧：“那扇门后，不是长生之秘，不是武道极境，是……灾祸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医仙谷的祖师，当年是太祖皇帝身边的御医。”苏挽云缓缓道，“太祖皇帝临终前，将一桩秘密告诉了祖师——那扇门，确实通往一个神奇的地方，那里有长生之秘，有武道极境。但那里，也有更可怕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苏挽云摇头，“太祖皇帝只说，那东西不是凡人能触碰的。当年他开启那扇门，得到了一些东西，但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——他最心爱的皇后，死在了门后。他毕生挚友，为守护秘密，自绝于门前。他自己，也在门后留下了无法治愈的暗伤，最终盛年而逝。”
她看着两人，一字一句：“太祖皇帝留下遗训，那扇门，绝不能再开。医仙谷世代守护这个秘密，也守护那扇门。但三十年前，我父亲——也就是你们的外祖父，被白无涯的父亲蛊惑，想强行开门，结果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，眼中满是泪光。
秦沧澜和顾清辞都沉默了。
他们想起了石壁上的画，想起了那帝王眼中的恐惧，想起了那些死在门前的白骨。
原来，真相是这样。
“那白无涯为什么还要开门？”顾清辞问。
“因为他疯了。”苏挽云声音发冷，“他父亲当年强行开门，被门后的力量反噬，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，被关在万毒窟最深处。白无涯从小目睹父亲的惨状，不但不引以为戒，反而认为那是力量——是他父亲不够强，才被反噬。他觉得，只要得到门后的秘密，就能变得更强，就能治好父亲，就能光复医仙谷昔日的荣光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但他不知道，那扇门，根本不是凡人能掌控的。强行开门，只会带来灭顶之灾。”
秦沧澜看向顾清辞，两人眼中是同样的决绝。
他们不能留在这里。
不能成为白无涯野心的牺牲品。
更不能让那扇门，再次开启。
“姨母，”秦沧澜看向苏挽云，“我们怎么离开这里？”
苏挽云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，展开——是医仙谷的地形图，上面标注着一条隐秘的路线。
“这是当年挽月留下的逃生路线。”她指着地图上一条红线，“从这里出去，穿过百草窟，有一条密道，直通谷外。但百草窟是医仙谷禁地，里面毒物遍布，机关重重，极其危险。你们……”
“我们走。”顾清辞打断她，挣扎着下床，“再危险，也比留在这里等死强。”
苏挽云看着两人，眼中闪过欣慰，也闪过担忧。她从怀中掏出两个香囊，递给两人：“这是‘避毒香’，能暂时隔绝百草窟的毒瘴，但只有三个时辰。三个时辰内，你们必须穿过百草窟，找到密道。”
秦沧澜和顾清辞接过香囊，贴身藏好。
“还有这个，”苏挽云又从怀中掏出两柄短剑，剑身漆黑，剑柄上刻着小小的莲花，“这是挽月和挽星的佩剑，名‘并蒂’。你们拿着，防身。”
秦沧澜接过短剑，握在手中，剑很轻，很凉，但莫名地让人心安。
“姨母，那你呢？”他问。
“我留在这里，拖住白无涯。”苏挽云眼中闪过决绝，“他很快就会发现你们不见了，会带人追来。我在这里，能给你们争取一些时间。”
“不行！”秦沧澜急道，“你会死的！”
“不会。”苏挽云笑了，那笑容很淡，很温和，“我是医仙谷谷主，他不敢杀我。最多，就是把我关起来。等你们安全离开，我会想办法脱身。”
她看着两人，眼中是深深的不舍：“快走吧，没时间了。”
秦沧澜还想说什么，顾清辞却拉住他，对苏挽云深深一躬：“前辈大恩，没齿难忘。”
苏挽云摆摆手，眼中含泪：“去吧。替我，去看看江南的桃花，海边的日出，塞外的大漠。替我，好好活着。”
秦沧澜的眼泪又掉下来，但他咬着牙，没让哭声出口。他对着苏挽云，也深深一躬，然后转身，和顾清辞一起，冲出了石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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