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夹杂着极度冰寒与不屑的反问，在这狭小封闭的审讯室里，如同平地起惊雷！
易中海脸上的伪善表情瞬间僵住了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条剧毒的眼镜蛇盯上了一样，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，一股凉气直冲脑门。
这小子……怎么回事？！
这还是那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、被全院人指着鼻子骂都不敢还嘴的陆渊吗？
这凌厉的眼神，这强大的气场，根本不像是一个二十岁的学徒工，倒像是厂里那些杀伐果断的大领导！
最让他心惊肉跳的是陆渊刚才那句话！
“在齿轮箱里塞进异物”？！
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？！难道当时他看到了？！
一旁的贾东旭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，瞬间炸了毛。
“陆渊！你踏马放屁！”
贾东旭吓得连声音都劈叉了，指着陆渊的鼻子跳脚大骂。
“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！明明是你自己不懂操作乱动按钮，才把机器弄坏的！”
“你不仅不认罪，还敢反咬我和师傅一口？你这是污蔑高级技工！”
贾东旭猛地转头看向保卫科队长，急切地催促道：“王队长，您都听见了吧？这种思想极其败坏、满嘴谎言的落后分子，就该直接拉去劳改农场砸石头！赶紧让他按手印啊！”
王队长此时也是脸色铁青。
在他的地盘上，一个嫌疑犯竟然敢这么嚣张！
“陆渊，你太猖狂了！”
王队长用力一拍桌子，震得手铐哗啦作响。
“证据确凿！易师傅可是咱们厂德高望重的八级工，他亲眼看到你违规操作，难道他还会冤枉你一个学徒工不成？！”
“来人！”王队长冲着门外大喊一声，“给我进来两个人，把这小子的手掰开，今天这字，他不签也得签！”
门外立刻冲进来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卫干事。
两人气势汹汹地走上前，就要强行去按陆渊的手。
“我看谁敢动！”
陆渊暴喝一声，猛地一挣双臂！
“哐当！”
生锈的暖气管被他挣得剧烈摇晃，发出刺耳的悲鸣。
陆渊挺直了腰板，前世作为大厂总工、手握无数顶尖科研项目培养出来的强硬气场，在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。
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和上位者的威严。
两个保卫干事被这股强大的气势一震，竟然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，面面相觑，不敢再上前。
“王队长，你就是这么办案的吗？”
陆渊冷笑连连，目光如刀般刮过王队长的脸庞，条理清晰、语速极快地开始了他的反击。
“第一！”
“我是钳工车间的学徒，按照厂里的规章制度，我的工作范围在最外侧的三号普通机床！”
“那台苏制高精密铣床在一号工位，周围拉着警戒线。我一个连图纸都看不全的学徒，跑去按启动按钮干什么？我有病吗？”
王队长愣了一下。
确实，这在逻辑上说不通。一个学徒工躲着那台金贵的洋机器还来不及，怎么会主动去摸？
陆渊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，紧接着抛出第二点。
“第二！”
“机器发生爆炸的时候，贾东旭口口声声说他就在我旁边。”
“那好，请问贾东旭同志，既然你就在旁边，作为一个二级工，你看到一个学徒要去违规操作洋机器，你为什么不制止？你是聋了还是瞎了？”
贾东旭额头上的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就冒出来了。
他支支吾吾了半天：“我……我当时没反应过来！你动作太快了！”
“动作太快？”陆渊冷笑一声，抛出了最致命的第三点。
“第三点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！”
“那台C620苏制机床，主轴转速高达每分钟1200转！”
“如果真的是我在机器正前方违规操作导致齿轮崩碎。那么，强大的离心力会让碎片像子弹一样直接穿透我的胸膛！”
陆渊猛地扯开自己洗得发白的外套，露出里面完好无损的衬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