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寓在十七楼，一室一厅的单身空间。陆明将人抱进门时，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，将室内简洁的线条和冷色调的装修照得清晰。客厅中央铺着的灰色地毯很快洇开深色的水渍。
陆明将人放在沙发上，转身去浴室拿毛巾。
回来时，那对耳朵和尾巴依然在。
不是道具。设计师蹲下身，用毛巾擦拭女子脸上的雨水，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耳廓——温热的，柔软的，有真实的骨骼和软骨结构。那耳朵在触碰下敏感地抖了抖，向旁边躲闪。陆明的手停在半空，许久，才继续擦拭的动作。
湿透的白色衣衫是某种丝质的古装，层层叠叠，在腰部用深色绦带系着。陆明犹豫了几分钟，最终还是伸手去解那衣带。指尖碰到腰侧时，能感觉到布料下肌肤的凉意，以及——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身曲线。
设计师深吸一口气，移开视线。
衣衫褪下肩头时，陆明的动作顿了顿。
女子的身体完全展露在灯光下，肤色是近乎透明的白，像是上好的羊脂玉，在暖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。肩膀单薄，锁骨深陷，往下是骤然收束的腰线，再往下……陆明猛地别过脸，抓起沙发上的薄毯迅速将人裹住。
可那一瞥的印象已经烙在视网膜上。
线条优美的背脊，腰窝深陷，臀部弧度在尾巴根处隆起，那根银色的尾巴此刻无力地搭在腿侧，尾尖的毛还湿漉漉地打着绺。陆明觉得喉咙发干，某种陌生的燥热从下腹窜起，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对方的伤势上。
没有明显的外伤。但女子的体温低得异常，呼吸也微弱。陆明从卧室拿来另一条毯子，将人裹得更紧，又去烧热水。等待水开的间隙，设计师坐在沙发对面的地毯上，目光复杂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。
耳朵和尾巴在沉睡中自然垂落，偶尔会随着呼吸轻轻颤动。那张脸安静下来后，少了几分痛苦，多了些不谙世事的纯净。可陆明无法忽略这具身体刚刚带来的视觉冲击——纤细脆弱，却又在无意间展露出某种原始的、令人心悸的诱惑。
水壶鸣叫起来。
陆明倒了杯热水，用勺子一点点润湿女子的唇。起初没有反应，在第三次尝试时，那双唇微微张开，无意识地吞咽。水滴从嘴角滑落，沿着下巴的线条，淌过脖颈，没入毯子遮掩的锁骨下方。
设计师的视线跟着那滴水珠移动，直到它消失在阴影里。他喉结滚动，强迫自己移开目光，却听到一声极轻的嘤咛。
毯子下，女子的身体动了动。
裹紧的毯子因为她翻身的动作松开了些，露出一截肩膀和半边锁骨。在锁骨的凹陷处，有一小片奇特的银色纹路，像是藤蔓，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，在肌肤下若隐若现。陆明下意识地伸手想去触碰，指尖在距离肌肤寸许时停住。
那纹路，似乎在微微发光。
很微弱的光，呼吸般明灭。而随着光芒的起伏，女子原本苍白的脸上，渐渐有了一丝血色。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，那对银色的耳朵放松地耷拉下来，尾巴在毯子下动了动，尾尖无意识地扫过陆明放在沙发边的手背。
毛茸茸的触感，带着未干的潮意。
陆明触电般收回手，心脏在胸腔里猛烈跳动。他盯着那张沉睡的脸，盯着那对非人的耳朵，盯着毯子下隐约的轮廓，许久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窗外，雨声渐歇。
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，提醒着人们明天就是除夕。而在这间十七楼的公寓里，时间仿佛停滞了。陆明坐回地毯上，背靠着沙发，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微弱体温，以及那根尾巴偶尔扫过布料发出的窸窣声。
设计师闭上眼。
明天。明天再想怎么办。
睡意袭来前，陆明最后听到的，是身后女子均匀的呼吸声，以及自己心脏在寂静中，一声比一声清晰的鼓动。
而沙发上，那根银色的尾巴，在无人注视的黑暗里，轻轻卷住了毯子的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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