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朵在她指尖下敏感地抖了抖。
“它们……”白璃低声说,眼睛还盯着镜子,“收不回去了。”
陆明这才注意到,那对银色的耳朵完全暴露在晨光中,耳廓精致,耳尖有一簇深色的毛,此刻正微微颤动。而那条尾巴也在身后轻轻摆动,尾尖的毛蓬松柔软。
“妖力不够?”陆明问。
白璃点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耳边的绒毛:“昨日强行化形,耗去太多。今日……需得缓缓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疲惫。陆明看向镜子里的她,发现她脸色确实比昨天更苍白了些,眼下有淡淡的青影,琥珀色的瞳孔也有些涣散。那些银色的纹路在她皮肤下明灭的节奏变得缓慢,像是电力不足的指示灯。
“那就别收了。”陆明说,转身走出浴室,“反正今天不出门,没人看见。”
白璃跟在陆明身后,尾巴拖在地上,尾尖的毛扫过地板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她走到客厅中央,站在那片晨光里,浴袍的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,露出白皙的小腿和脚踝。赤脚踩在地板上,脚趾因为凉意而微微蜷缩。
“饿吗?”陆明走向厨房,打开冰箱。
白璃没有立刻回答。她走到窗边,趴在窗台上,看向楼下的街道。晨光洒在她身上,银发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耳朵在发间轻轻转动,像是在聆听远处的声音。尾巴垂在身后,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小腿。
“陆明。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嗯?”
“今日……是何日?”
“大年初一。丙午马年的第一天。”
“马年……”白璃低声重复,手指在窗玻璃上无意识地划着,“吾出生的那年,也是马年。甲午。”
陆明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面包的动作顿了顿。甲午马年——如果按六十年一轮回,那至少是……很多很多年前了。设计师没说话,只是将牛奶倒进杯子,放进微波炉加热。
微波炉运转的嗡鸣声响起时,白璃的耳朵猛地转向厨房方向,警惕地竖起。但她没动,只是尾巴炸开了一瞬,又慢慢垂下。
“那是什么?”她问,眼睛盯着那个发出声音的黑色盒子。
“热牛奶的。”陆明简短解释,等叮的一声响起,取出杯子,又切了几片面包,一起放在餐桌上,“过来吃。”
白璃离开窗边,走到餐桌旁坐下。她坐得很端正,背脊挺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浴袍的腰带系得松松垮垮,领口随着动作滑向一侧,露出半边肩膀的曲线。那些银色的纹路从肩颈延伸到锁骨,再向下,没入衣料的阴影中。
她盯着那杯热牛奶看了几秒,然后双手捧起,小心地抿了一口。温热甜醇的液体滑过喉咙,她的眼睛微微眯起,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——是舒适的表示。
陆明在她对面坐下,也开始吃自己的那份。晨光在餐桌上移动,照亮了白璃捧杯的手指——纤细,骨节分明,指甲是健康的淡粉色。那些银色的纹路一直延伸到指尖,在手背上形成奇异的图案。
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,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。这种安静不尴尬,反而有种奇异的平和。像是两个在暴风雨后暂时找到避难所的人,各自舔舐伤口,互不打扰,但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。
吃到一半时,白璃突然停下,抬起头,琥珀色的眼睛看向陆明。
“汝……”她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“今日无事?”
“嗯,放假。”
“那……”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摩挲,耳朵微微下垂,是一种犹豫的姿态,“可否教吾……此世之事?”
陆明看着她,看着她眼睛里那份小心翼翼的、几乎算是恳求的神色,还有那条在身后轻轻摆动、暴露了她紧张情绪的尾巴。
“你想学什么?”设计师问。
“皆想。”白璃说,声音很轻,但坚定,“穿衣,用器,识字……所有。吾不能……总不能一直如此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浴袍,又看向窗外那个陌生的世界。晨光在她脸上投出睫毛的阴影,那些银色的纹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有那么一瞬间,陆明觉得她像只被剪了翅膀的鸟,困在笼中,望着天空。
“好。”陆明点头,喝掉最后一口牛奶,“先从衣服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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