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餐后，陆明从卧室的衣柜里翻出一套相对合身的衣服——一件自己的旧衬衫，和一条用绳子就能系紧的休闲裤。
“先穿这个。”陆明将衣服递过去，“等商店开门，带你去买合身的。”
白璃接过衣服，手指拂过棉质衬衫的面料，又捏了捏裤子的布料，眼中闪过思索的神色。然后，她抬头看向陆明：“如何穿？”
这个问题很实在。陆明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我教你。”
两人走进卧室。陆明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自己的衬衫，开始一步一步示范：扣子怎么扣，袖子怎么卷，衣摆怎么塞进裤子。白璃站在一旁，看得认真，琥珀色的眼睛追随着陆明的每一个动作，耳朵微微前倾，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，像学生在课堂上专心听讲。
然后轮到她自己。
白璃解开浴袍腰带时，陆明移开了视线。设计师走到窗边，背对着她，看向窗外。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，浴袍滑落的声音，然后是衬衫抖开的声响。那些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，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闻。
扣子扣错的声音。解开重扣的声音。袖子卷到一半又滑下来的细微叹气声。裤子腰带系得太紧的吸气声，又放松一些的窸窣声。
陆明看着窗外，晨光越来越亮，街道上开始有人走动。一个老人牵着狗慢慢走过，几个小孩拿着鞭炮在路边玩耍，远处有早餐摊的炊烟升起——年初一，但生活还在继续。
“好……好了。”
白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不确定。
陆明转过身。
衬衫在她身上依然宽大，但比浴袍好多了。下摆被她笨拙地塞进裤腰，但有一角没塞好，翘在外面。袖子卷到小臂，露出纤细的手腕，那些银色的纹路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指尖。裤子还算合身，只是裤腿卷起的地方有些凌乱。银色的长发披在肩上，几缕碎发从耳侧滑落，贴在颊边。
她站在那里，双手垂在身侧，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放开。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陆明，里面是等待评价的紧张。耳朵微微下垂，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，尾尖的毛扫过裤腿。
陆明走到她面前，伸手，将她翘起的衣角重新塞进裤腰。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她腰侧的肌肤——温热，细腻，能感觉到衣料下肋骨的轮廓。白璃的身体僵了一瞬，但没有躲开。陆明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，青草香混着浴袍的柔软剂味道，还有某种更隐秘的、属于她本身的暖香。
然后，蹲下身，将她卷得乱七八糟的裤腿重新整理。手指拂过她脚踝的肌肤，能感觉到那些银色纹路微微凸起的触感，像是皮肤下细小的脉络。她的脚踝纤细，脚踝骨清晰，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。
“好了。”陆明站起身，后退一步，拉开距离。
白璃低头看看自己，又看看陆明，然后走到穿衣镜前。镜中的影像让她愣了几秒。她侧过身，看看背后，又转回来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，摸了摸头顶的耳朵，又回头看了看那条在身后轻轻摆动的尾巴。
“怪异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不会。”陆明说，“只是……不太合身。等买了新衣服就好了。”
白璃没说话，只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。晨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。银发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，耳朵在发间微微抖动，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。
许久，她才转身，看向陆明：“接下来学什么？”
陆明看了看时间，上午九点半。
“学用手机。”设计师说，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旧手机——昨晚已经恢复出厂设置，准备给她用。
白璃看着那个黑色的长方形物体，眼神里又浮起那种熟悉的困惑和警惕。陆明打开手机，屏幕亮起，锁屏壁纸是简单的几何图案。白璃的耳朵立刻竖起，尾巴炸开，身体向后仰了仰。
“此乃……法宝？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。
“算是吧。”陆明简单解释，“用来通讯——就是传音。也能看时间，查信息，买东西，做很多事。”
白璃小心地接过手机，捧在手里，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法器。
她的眼睛微微睁大。
“此中……有小世界？”她低声说，手指无意识地点开了一个图标——是相机。前置摄像头启动，屏幕上立刻出现她自己的脸。
白璃整个人僵住。
她盯着屏幕里的自己，盯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，盯着那对银色的耳朵，盯着披散的银发。然后，她慢慢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的脸。屏幕里的影像也做了同样的动作。
“这是镜子。”陆明说，“但比铜镜清楚。”
白璃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镜头随着她的动作移动，照出房间的各个角落。她将手机对准窗外，屏幕上出现楼下的街道，行驶的车辆，远处的高楼。然后，她将手机转向陆明。
屏幕上出现设计师的脸——有些疲惫，眼下有淡青，但五官清晰。
白璃盯着屏幕里的陆明看了几秒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看真实的陆明，又低头看看屏幕。如此反复几次，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，耳朵微微前倾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。
“此物……甚妙。”她最终评价道，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新奇。
教学持续到中午。陆明点了外卖——考虑到白璃的口味，选了一家清淡的粤菜馆。外卖送到时，门铃声让白璃整个人弹起，尾巴炸开，耳朵竖得笔直，身体瞬间进入防御姿态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。
“送饭的。”陆明简短解释，走到门口，接过袋子，关上门。
白璃这才慢慢放松，但眼睛还盯着那个印着餐厅logo的纸袋，鼻子微微翕动，似乎在嗅闻里面的气味。当陆明从袋子里取出餐盒，打开盖子，露出清蒸鱼、白切鸡、炒青菜时，她的耳朵抖了抖，尾巴轻轻摆动。
“吃吧。”陆明递过去筷子。
这顿饭吃得比早餐顺畅。
饭后，陆明收拾餐盒，白璃则拿起手机，继续研究。她坐在沙发上，双腿蜷起，尾巴松松地环在腰侧，银发从肩头滑落，遮住半边脸颊。手指在屏幕上缓慢滑动，眼睛盯着那些跳动的图像和文字，眉头微微蹙起，是专心思考的表情。
午后的阳光从西窗照进来，暖洋洋的，在地毯上投出明亮的方格。
白璃在研究相机功能。她将手机对准窗外的天空，按下快门。咔嚓一声轻响，让她吓了一跳，耳朵猛地竖起，尾巴炸开。但很快，她发现照片出现在相册里，于是好奇地点开，放大，缩小，又拍了一张。
这次是对准自己的脚。
她赤脚踩在地毯上，脚踝纤细，脚背白皙，那些银色的纹路在照片里清晰可见。她盯着照片看了几秒，然后抬头看看自己真实的脚，又低头看看照片，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。
然后，她将手机对准陆明。
设计师正低头看电脑屏幕，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。白璃按下快门，咔嚓。陆明抬起头，看向她。
白璃迅速移开视线，假装在研究手机的其他功能，但泛红的耳尖暴露了她的心虚。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摆动，尾尖的毛扫过沙发坐垫。
陆明没说什么，只是重新低下头，但嘴角微微弯起。
下午的时间就这样缓慢流淌。白璃渐渐掌握了手机的基本操作，她对着手机说话，屏幕上的文字随之出现，这个功能让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，耳朵兴奋地抖动。
“此物……能听懂吾言？”她不可置信地问。
“嗯，人工智能。”陆明简单解释。
白璃盯着手机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惊叹。她试着说了几个词，屏幕上的文字准确出现。然后，她说了一句古语，手机识别失败，显示出一串乱码。她皱起眉，又试了一次，还是失败。
“它只懂现代汉语。”陆明说。
白璃沉默了几秒，尾巴轻轻摆动。然后，她抬起头，看向陆明：“教吾……现代之言。”
陆明看着她，看着她眼睛里那份认真的、近乎执拗的光芒，看着她微微前倾的身体，看着她竖起的耳朵和轻轻摆动的尾巴。
“好。”设计师说，“但慢慢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