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触碰，白璃的身体都会微微颤抖。但她没有躲开，只是耳朵在隐形状态下轻轻抖动，尾巴不安地摆动。她的眼睛始终看着陆明，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顶灯的光，也倒映着陆明的脸。
最后选定了一套简单的搭配：白色T恤，牛仔裤，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，还有一双帆布鞋——这次是合脚的尺码。陆明又给她挑了几套换洗的，一起拿到收银台。
结账时，白璃站在陆明身边，眼睛盯着收银员扫描条形码的动作。机器发出滴滴的声音，每响一声，她的耳朵就抖动一下。尾巴在隐形状态下不安地卷曲。
“共计八百七十二元。”收银员说。
陆明递出银行卡。白璃看着那张小小的卡片，又看看机器，表情更加困惑。但这次她没有问，只是安静地看着。
袋子装好，两人走出店铺。白璃手里提着新衣服，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。她的眼睛依然不断扫视四周，但少了些恐惧，多了些好奇。
经过一家甜品店时，她停下脚步。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蛋糕和点心，色彩鲜艳，造型精致。她的眼睛盯着那些点心，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放大，尾巴在隐形状态下轻轻摆动。
“想吃？”陆明问。
白璃点点头，但又犹豫：“可……要钱。”
“我有。”陆明牵着她走进店里。
店里人不多，空调开得很暖，空气里弥漫着奶油和巧克力的甜香。白璃站在玻璃柜台前，眼睛盯着那些点心，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奇迹。她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过，跟着点心的轮廓移动。
“此物……皆可食？”她低声问。
“嗯。”陆明对店员说，“要一个草莓蛋糕，一个提拉米苏，再要两杯奶茶。”
店员打包时，白璃一直盯着看。她的鼻子微微翕动，似乎在嗅闻那些甜点的香气。尾巴在隐形状态下轻快地摆动，尾尖扫过陆明的小腿。
打包好，两人在店里的角落坐下。白璃摘下口罩——这是出门后第一次。她的脸颊有些红，大概是店里太暖。银发从帽檐下散出来，几缕碎发贴在颊边。她看着面前的草莓蛋糕，眼睛睁得大大的。
“用这个。”陆明递过去一个小叉子。
白璃接过叉子，小心地挖了一小块蛋糕，送进嘴里。奶油和草莓的甜味在舌尖化开，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耳朵在隐形状态下高兴地竖起，尾巴在身后轻快地摆动。
“甜。”她说，又挖了一勺，这次更大口。
陆明看着她，看着她因为甜食而满足的表情，看着她嘴角沾上的一点奶油，看着她琥珀色眼睛里纯粹的笑意。窗外阳光正好，透过玻璃照进来，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。银发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，那些纹路在她脸上明明灭灭。
有那么一瞬间，陆明觉得，这个从千年之前掉下来的狐妖，其实只是个喜欢吃甜食的、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女孩。
“慢点吃。”陆明说，伸手，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奶油。
手指擦过她唇角的肌肤，温热，柔软。白璃的动作顿住，琥珀色的眼睛看向陆明，瞳孔微微收缩。她的嘴唇动了动，但没有说话，只是耳朵在隐形状态下轻轻抖动，尾巴不安地摆动。
陆明收回手，拇指上还沾着一点奶油。设计师很自然地舔掉，然后继续喝自己的奶茶。
白璃盯着陆明看了几秒，然后低下头，继续吃蛋糕。但她的脸颊更红了，连耳根都泛起淡淡的粉色。尾巴在隐形状态下紧紧缠住椅腿，尾尖轻轻颤抖。
两人安静地吃完甜点。白璃吃得很干净，连盘子上的奶油都刮得一点不剩。吃完后，她重新戴上口罩，但眼睛里的笑意还在。
走出甜品店时，已经是下午两点。阳光西斜，街道上的人多了些。白璃提着新衣服的袋子，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。她依然会紧张，依然会警惕地扫视四周，但至少不再紧贴着陆明走路了。
经过一家书店时，她又停下。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书，封面色彩鲜艳。她的眼睛盯着那些书，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渴望。
“想看书？”陆明问。
白璃点点头，但犹豫：“吾……识字不多。此世之字，与古时不同。”
“可以学。”陆明牵着她走进书店。
书店里很安静，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和翻书的声音。空气里有纸张和油墨的气味。白璃站在书架前，手指拂过书脊，眼睛扫过那些书名。她的表情专注，耳朵在隐形状态下微微转动，像是在聆听这些书的声音。
陆明挑了几本简单的绘本和一本现代汉语入门，一起结账。袋子又多了一个。
走出书店时，白璃手里提着两个袋子，脚步却更轻快了。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尾巴在隐形状态下轻快地摆动。
“谢谢。”她突然说，声音很轻，但清晰。
陆明看向她。白璃也看向陆明，琥珀色的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清澈。口罩遮住了她的表情，但陆明能从她眼角的弧度看出来，她在笑。
“不客气。”陆明说。
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夕阳西下，天空染上淡淡的橙红。街道上的路灯逐一亮起，在渐暗的天色中投出昏黄的光晕。远处有烟花升起，炸开，短暂地照亮夜空。
走到公寓楼下时，白璃停下脚步，仰头看着那栋楼。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余晖，金光粼粼。她的眼睛盯着那些光，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天空的颜色。
“此世……”她低声说，声音在口罩下有些模糊，“甚美。”
陆明看着她，看着她仰起的侧脸，看着她帽檐下散落的银发，看着她眼睛里那片橙红的天空。
“嗯。”陆明说，“是挺美的。”
两人走进公寓大堂，等电梯。电梯门打开时，白璃不再紧张，自然地走进去。电梯上行，数字跳动，她静静站在陆明身边，手里提着袋子，眼睛看着不断变化的数字。
回到家，关上门。玄关的感应灯亮起，又熄灭。客厅里一片昏暗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、最后的天光。
白璃摘下帽子和口罩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她的脸颊被口罩捂得泛红，银发有些凌乱。她将袋子放在地上，然后——那对银色的耳朵和那条尾巴，毫无预兆地出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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