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的水声停了。脚步声折返，但在卧室门外停顿了片刻。白璃能感觉到那扇薄薄的门板外，有人在静静站立。她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尾巴不自觉地绷紧。
但脚步声最终还是远去了。沙发弹簧受压的细微吱呀声传来，然后是漫长的寂静。
白璃缓缓吐出一口气，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。她重新爬回床上，拉过被子裹住自己，尾巴卷上来环住腰际。被褥里还残留着陆明身上淡淡的气息——一种清爽的、类似雪松又带点皂角的味道，混着这个家本身温暖干燥的气味。
她在那种气息里闭上眼睛，强迫自己重新入睡。
晨光再次漫进客厅时，陆明已经煮好了粥。
白米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，米香混着水汽蒸腾起来，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氤氲开一片白雾。陆明站在灶台前，用长勺缓缓搅动，看着米粒在沸水中舒展、碎裂，渐渐熬出稠厚的米油。
卧室门打开的声音很轻，但陆明还是听见了。
他转过头，看见白璃站在门口。她换上了昨天新买的白色棉质睡裙，裙摆垂到小腿，露出纤细的脚踝。银发没有束，松散地披在肩背，在晨光里流淌着柔和的珠光。那对耳朵软软地耷拉着，透着没睡醒的慵懒，尾巴拖在身后，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扫地面。
她的眼睛还有些惺忪，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像融化的蜜糖，眼睑下泛着淡淡的青影——昨晚大概没睡好。看见陆明，她微微怔了怔，然后耳朵轻轻抖了抖，算是打招呼。
“早。”陆明说，关小火，盖上砂锅盖子，“去洗漱，粥快好了。”
白璃点点头，赤脚走向浴室。过了一夜，她对这间公寓的布局已经熟悉许多，不再像昨天那样每一步都带着试探的谨慎。但陆明注意到，她的脚步依然很轻，像猫，几乎听不见声音。
浴室里传来水声，还有牙刷碰撞漱口杯的清脆声响。陆明转身从冰箱里拿出酱菜，又煎了两个荷包蛋。蛋液滑进热油时滋啦作响，蛋白迅速凝固成雪白的边，中间的蛋黄还颤巍巍地流淌着金色。
白璃从浴室出来时，已经彻底醒了。她用一根木簪草草挽起了长发，露出白皙的后颈和那对轮廓精致的耳朵。睡裙的领口有些宽松，随着她走动的动作，偶尔会滑向一侧，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前的肌肤。那些银色的纹路在那里蜿蜒，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、珍珠般的光泽。
她走到餐桌边坐下，双手放在膝上，坐姿端正得像私塾里的小学生。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跟着陆明的动作移动，从灶台到流理台，再到餐桌。尾巴在椅腿边轻轻摆动，尾尖扫过地板。
“给。”陆明将盛好的粥和煎蛋推到她面前，又递过去筷子。
白璃接过，低头看着碗里稠白的粥和边缘焦黄的煎蛋，鼻子微微动了动。然后她拿起筷子——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些，至少不再僵硬得像握剑——夹起煎蛋，小心地咬了一口。
滚烫的蛋液溢出来，她嘶了一声，却没有吐掉，而是快速咀嚼几下咽下去，然后伸出舌尖舔掉唇边的油渍。那动作自然得带着猫科动物的本能，与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形成微妙的反差。
陆明在她对面坐下，也开始吃自己的那份。晨光在餐桌上移动，照亮了白璃握筷的手指——纤细，骨节分明，那些银色的纹路从手背一直延伸到指尖，在光下像细密的银丝刺绣。
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，只有勺子碰触碗沿的轻微声响。窗外有晨起的鸟鸣，清脆地划破寂静。远处街道上开始有车流声，隐约的，像是潮水在很远的地方涨落。
吃到一半时，白璃突然停下，抬起头看向陆明。
“今日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还带着晨起的微哑，“学什么？”
陆明放下勺子，看着她。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种近乎执拗的认真，耳朵微微前倾，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——是专注的姿态。
“你想学什么？”陆明反问。
白璃想了想，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划着：“昨日见汝用一物……可使水沸，可使菜熟。吾想学那个。”
陆明明白她说的是燃气灶。设计师点点头：“好。不过在那之前——”他指了指她面前的碗，“先把粥喝完。”
白璃立刻低头，加快喝粥的速度。但她喝得急，又怕烫，每次只敢抿一小口，腮帮子微微鼓起的样子像只仓鼠。尾巴在身后愉快地轻轻摆动，暴露了她雀跃的心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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